一身红袍衬得整个人依旧野性十足,周身离炁却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离……”
那个称呼才冒出半个音,他便猛地停住。
淳安喉结滚动一下,像是忽然觉得,那一声“离祖”隔在他们之间,实在太生分了些。
淳安喉结滚了一下,硬生生改了口。
“小炎。”
陆沐炎怔了怔。
紧接着,眉眼弯起。
“好久不见啊,淳安。”
淳安也笑了。
眼底那点强压许久的激动,终于在这一刻透了出来。
灼兹就站在旁边。
他那头红发比记忆里长了些,在日光下依旧像一团燃烧的烈焰。
两年风霜没有磨掉他骨子里的爽朗与张扬,却在他的眉眼间压下了一层从前没有的沉色。
可曾经那团横冲直撞、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火,如今明显收进了身体深处。
楚南死后,离宫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像被迫长大了一截。
灼兹看着陆沐炎,嘴唇动了动。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他们去了哪里。
想问为什么整整两年没有消息。
想问她有没有受伤。
也想告诉她,这两年离宫发生了什么,若火又是怎么带着剩下的人,一日一日撑到现在。
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挤了半晌,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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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兹用力压下喉间翻涌的情绪,忽然转过身,大步朝院门跑去。
“我去给明烬和昭煊开门!”
“他、他俩是来帮小宽师兄做饭的!”
淳安刚想再同陆沐炎说两句,后领便被灼兹一把扯住。
“你也来!”
“凭什么?”
“搬东西!”
“你自己没手啊?”
“我一个人搬不完!”
“那你不能好好说?”
淳安嘴上骂着,到底还是被他一路拽向了院门。
陆沐炎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一边争吵一边跑远,唇角那点笑意慢慢软了下来。
跑出去几步,灼兹又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隔着满院来往的人影,再次看了陆沐炎一眼。
这一次,他终于笑了。
那笑容不再像楚南还活着时那般明亮张扬,眼底甚至还压着尚未散尽的疲惫与酸涩。
却依旧是陆沐炎记忆里的那团火。
灼兹没有再说什么。
只冲她用力挥了一下手,便拖着仍在骂骂咧咧的淳安,快步奔向院门。
还没等众人重新说上几句话,脚下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轰隆——!”
刚刚散去的尘土再次腾起。
院中青石板从中间缓缓分开,一道厚重土炁拱出地面,紧接着,两颗沾着泥土的脑袋一前一后冒了出来。
迟慕声眉梢一扬,定睛一看,顿时乐了。
“嚯,山淼!”
“你这两年改打洞了?”
“少来!”
一声豪迈大笑从土台下方传出。
山淼顶着满头碎土钻了出来。
两年过去,他那颗本就略大的脑袋似乎没怎么变,剑眉依旧浓密,大眼炯炯有神,壮硕身形却比从前更加沉稳。
棕色衣袍上还沾着新鲜泥土,周身艮炁厚得像一堵刚从地底拔出的山壁。
“走正门哪有这个快!”
山淼仰头大笑,声如洪钟。
“再说了,巷子口堵成那样,挤得进去才怪!”
岳峙紧跟着从地底爬了出来,扶了扶眼镜。
两年过去,他也已从十九岁的老实胖墩长成了二十一岁的青年。
身形仍旧宽厚,眉眼也仍旧朴实,只是原本总显得有些拘谨的气质稳了许多。
看见陆沐炎与迟慕声,岳峙笑着挠了挠头。
“你们回来了。”
陆沐炎也笑起来。
“岳峙,山淼。”
“好久不见。”
“是够久的!”
山淼大步走到方才从屋顶摔下来的木架旁,抬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两下,震得里面几只陶坛齐齐一响。
“这里头全是现摘的!”
“青菜、豆角、笋、菌子,都是今天早上刚从地里薅的!”
“连肉都是现杀的!”
迟慕声看了一眼他脚下刚刚合拢的地面,又看向那只从天而降的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