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长安公主托梓婋

陈泽闻之,对梓婋的看法突然有了改变。以前一直觉得这是一个爱财、有点手段、长得还行的女人,身份阶级的原因,所以吸引了他的目光;现在倒是不能以陈旧的眼光看待她了,一个底层的女商人,能讲出“孤臣可弃,其节不可折”这话,可见她的格局不仅仅在商人这个层面上。

陈泽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朝梓婋抱拳行礼:“言姑娘高义。倒是陈某先前浅薄了。”

“陈将军何处浅薄了?”楚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因为走得急,身形有点不稳。

梓婋此时已经站起身,她看得出楚轶步伐的虚浮,就撇开陈泽前去搀扶。楚轶也自然地将手伸向梓婋:“刚才在前面遇到小豆子,端了碗奶说要来找你。我给你捎过来了。”说着就将手上端着一个小碗递给梓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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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婋略带尴尬地看了陈泽一眼,快速地将小碗接过,搁在了棋盘上:“你慢点走不成吗?瞧你这一头汗的。天气还未彻底回暖,一会儿再受了风寒。”说着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要给楚轶擦汗,手伸到一半,突然想起陈泽还在场,就悻悻地缩回了手,将帕子塞进了楚轶的手里。

楚轶拿着梓婋的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就招呼陈泽道:“陈将军坐!你们在聊什么呢?”

陈泽既然已经释怀了对梓婋的肖想,此时自然也是坦荡,就大大方方地将刚才的聊天内容复述给楚轶听了。

楚轶哈哈一笑转头对梓婋低声道:“堂姐找你,你去吧!”

梓婋看了楚轶一眼,点点头:“陈将军,你们聊!”

梓婋从书房离开后,很快就去见了长安公主。

公主一身素缟,正对着荣献王和恭懿世子的牌位垂泪。梓婋站在小佛堂的门槛处,看着公主雪白的头颅,佝偻的身影,一腔悲凉也不由地从心底升起。若是那日没有那把匕首,那跪在这里对着牌位哭泣的是不是换成了楚轶?

梓婋摇摇头,将不切实际的想法甩了出去:“公主娘娘,梓婋求见。”

公主缓缓转身,那苍老的面容,让梓婋一度不忍直视。一个人的心气灭了,那她的外表也会断崖式地衰老,这不关乎年纪和身体素质。元气不在,如何长久?

梓婋上前一步,将公主扶起:“公主,三三和称称还小,逝者已矣,你也该为三三和称称好好振作。”

公主扶着她的手,就势起身:“言姑娘,我老了。”

六个字,从公主的嘴里出来,带着深深的无力和心酸,是对亲人逝去的悲痛,也是无法复活自己心气的无奈。公主铁娘子也,但身为妻子和母亲的心,始终是柔软且不变的。

梓婋没有说辞再劝,任何宽慰的语言在一个丧偶丧子的女人身上,都显得苍白无力,除非有神力能让茹鉴和茹子期复活。

梓婋将公主扶到椅子上:“公主,楚轶说你找我,不知有什么吩咐?”

公主一把抓住梓婋的手道:“言姑娘,我求你一件事。”

梓婋半蹲下来,仰头看着公主:“公主,你这话真的折煞我了。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梓婋能做到的,绝对不会推脱。”

公主拍拍梓婋扶在她膝头的手,感慨万千:“我和驸马有三子一女。老大子期是我和驸马的第一个孩子,我们对他的期望值很高。可是我和他爹心里也清楚,他可能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却不是一个好兄长,不然他和子林兄弟两个一起养在秦王府,怎么就子林挨了那么多年的欺负呢?他的心里眼里,对继承人的执念很深,所以在子林的煽动下,就孤身一人跑去连青山,这才有了后面的平安客栈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