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丽游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制止道:“本单于主意已定,你不必再多言。”
他不是不想改变,是改不了。
草原上的土地种不出多少庄稼,草原上的河流越来越细,草原上的冬天一年比一年长。
没有农耕,没有水利,没有医药,光靠畜牧和劫掠,能撑多久?
可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生活方式,谁改,谁就是叛徒。
连他这个单于都不想轻易去触碰。
尤其是经历了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战,草原与中原交恶。
虽然,他们省下了每年朝贡得战马和珠宝,但是,东陵也断了对他们的粮食和药材供应。
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这就叫骑虎难下,明知胯下是虎,也只能抱着虎脖子往前走,松手也是个死,不松手,兴许还能多撑几天。
“是,单于,老奴遵命。”沪昆躬身退下,退到帐帘边时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又轻又短,像是怕被风吹散,又像是怕被人听见。
西丽游烦躁地挥了挥手,几人恭敬退下。
帐帘落下,王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盆快要烧尽的炭火。
烛光摇曳,忽暗忽明,映照出他那张阴沉不定的脸。
他独自坐在案前,案上摊着那张他从东陵边关回来后重新拿出的旧地图,边角被翻得起了毛。
他盯着地图上那道用朱砂笔画出的线,那是东陵边关,顾聪的防区。
咬牙切齿地想着,暂且等着。
草原上的狼,是最记仇的。
今日之辱,来日必定百倍千倍偿还。
不过没关系,草原上的狼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只是此时的西丽游并不知道,千里之外,有人已经磨好了刀,在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