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庆贺那人,天天脑子里除了术数还是术数,连跟他多说一句话都嫌耽误功夫,哪有心思想着笑话别人。
黄奋进更不用说了,憨厚老实,每次开会都坐最后一排,轮到他发言先脸红,这种人骂不出难听的话。
可其他人呐?
那些在教务会上,被他拍桌子压下去的人,被他当面说“你那个班不行”的人,被他抢了课时抢了资源的人,他们会怎么在背后议论他?
他们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但背地里的闲话肯定要比当面骂人还难受。
他甚至能想象那些话……
“老王啊,开了书院先河了。”
“甲班夫子?现在是乙班夫子了吧。”
“当初骂速算宝典骂得那么起劲,结果呐?人家乙班用这本书考了满分,他甲班连题都看不懂。”
这些话他一辈子没听过,但他一辈子都在避免成为这些话的主角。
可现在,他自己亲手把自己推到了这条路上。
自己挖坑自己跳,怨不得别人填土。
冷启航见王广庆一直沉默不语,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
骂归骂,他到底是山长,不是来把人往死里踩的。
可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不说出来,他也难受。
“咱们凌安书院,原本是整个凌安县城的书院之首。每年县试、府试放榜,凌安书院的上榜人数,都是头一份,别的书院见了咱们的夫子,都得客气三分,可现在呐?”
冷启航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咚咚的,像在敲王广庆的脑门子。
“北元镇所有的学堂,早已将此书作为科考必备教材,北晖学堂用上了,梧桐村学堂用上了,连镇上那些私塾都在用。”
“咱们凌安书院比之北元镇,起步本就晚矣,人家已经跑了好几圈了,咱们还在起跑线上为用不用这本书吵架。”
“上次童生试的术数部分考题,你们甲班也做过了,成绩如何,你心中早已有数。”
“北晖学堂的童生,能考出满分,你们甲班的平均分,还没过及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