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昶口中的徐夫人,闺名潘淼,正是礼部郎中潘华滨的嫡亲妹妹,同时也是徐冀琛的原配嫡妻。
自打徐冀琛无故晕厥、卧床不起之后,徐家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潘淼便一直居住在徐家小佛堂里,深居简出,不见外客。
潘华滨听了隋昶的这句私语,虽然震惊,但到底是在朝堂上打混数十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门儿清。
他只是点了点头,应道:“等安排好了,再告知大人。”
隋昶认为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却是着实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五天时间。
时间转眼已经来到十一月一日。
朝堂惯例,月初、十五是大朝会。
天还没亮,隋昶就从被窝里爬起来,顶着两个乌青的大黑眼圈套上官袍,腰带勒了又松,松了又勒,反复折腾了好几个来回,总觉得憋得慌。
出了门,冷风往领子里一灌,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可心里头那团窝了好几天的火,反倒是越烧越旺。
大朝会散了之后,隋昶没有如同往日那般回家吃早食。
要在平日里,这个时辰,他早就坐在自家饭桌前,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呼噜呼噜喝上了。
可今天,他抬脚就去了衙门。
工部衙门里空荡荡的,其他官员要么还没到,要么下了朝直接回家吃早食去了。
隋昶一屁股跌坐在那把宽大的靠背椅里,整个人陷了进去,头往后一仰,后脑勺抵着椅背上沿,盯着房梁发了好一会儿呆。
朝服没脱,玉带没解,只是把领口扯松了些,松垮垮地敞着,让自己不至于被憋死。
“大人,”樊江从外边搓着双手走进来,轻声问道,“可要换常服?衣裳给您准备好了,就挂在里间柜子里呐。”
他在隋昶手下当了好些年差,知道自家大人有个讲究,散了朝一定得换上常服,说是朝服勒得慌,穿着不自在。
“不必了,待会儿就上衙了,换来换去的,怪麻烦。”
隋昶身子没动,只是抬了抬酸涩的眼皮子。
他眼下两团乌青,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樊江手脚麻利地点燃炭盆,火折子吹了两下,炭火便噼噼啪啪地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