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瞟了一眼滴漏,忽然冒出一句:“老丁,你说皇后这次回来,会不会也带只黑的兔子?”
丁公公嘴角抽了抽,心想陛下您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北地那么远,皇后娘娘是去办正事的,哦不是,是去探亲的,又不是去逮兔子的。
不过,丁公公还是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娘娘要是带了黑兔子回来,老奴一准在御花园给它搭个窝,跟上回那只白兔子配成一对。”
东陵褚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一黑一白,正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下意识地又往滴漏那边瞄了一眼。
“暗二,”话刚出口东陵褚就后悔了,“罢了。”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炭笔,假装在看折子。
暗二不知从什么地方飘出来,无声落地,脚跟还没站稳又被挥退,抱拳行礼后一个翻身隐回了暗处。
这一进一出干净利落,只是苦了暗二的老腰。
暗二揉着腰窝在梁上,暗戳戳地寻思着,陛下这阵子越来越难伺候了。
丁公公微微抬头,偷瞄了东陵褚一眼,见他眉头紧锁,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陛下登基十三载,从一众兄弟中杀出重围,平边乱肃朝纲,从来都是杀伐果断,何时有过这般犹疑的神色?
倒是皇后娘娘去了北地之后,陛下开始频繁地在御书房里踱步、揉太阳穴、盯着滴漏发呆,还学会了把暗二这个暗卫副首领喊来又赶走。
丁公公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嗯,这大概就是紫宝儿口中中的“相思病”吧?
而且,还是单相思的那种。
“唉。”丁公公叹了口气,皇帝也是普通人啊,也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
平日里在朝堂上板着脸训大臣,一句“朕意已决”能把满朝文武吓得不敢抬头,可皇后娘娘一走,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就成了望妻石。
每天盯着滴漏,每隔半盏茶问一句“还没消息吗”,在龙案上画圈圈,半夜把暗二喊下来问娘娘回来没。
皇后娘娘在宫里的时候,陛下也没觉得怎么样,该上朝上朝,该批折子批折子。
人一离宫,他倒好,天天念叨,念叨得他这个太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小德子都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