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嬷嬷在旁边看着自家主子站在门口,又是感慨又是偷笑,心里也跟着高兴。
娘娘这趟出去像是变了个人,以前回宫脸上从没这么松快过。
“娘娘,小心台阶。”顾嬷嬷见顾钰突然停了下来,轻声提醒着。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服侍顾钰数十载,顾钰心里想什么她自然再清楚不过。
别说娘娘不习惯,就连她这个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的老婆子,乍一回宫都有些不大习惯。
在北地的时候,每天早上推开窗看见的是远山和田野,在这里推开窗看见的是宫墙和琉璃瓦,总觉得闷得慌,也压抑得慌。
顾钰刚走上台阶,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似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她猛地回头,正在高处偷看的东陵褚吓得一个激灵,缩回了脑袋,连带着丁公公都跟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衣摆。
丁公公连忙伸手扶了一把,无奈叹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一个皇帝,一个皇后,本是夫妻一体,如今见个面儿,却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害得他也跟贼似的,在皇宫里还躲躲藏藏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伺候了陛下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唯独没见过的是,陛下躲在墙根底下偷看皇后回宫。
此时的丁公公当真着急要仰天大喝一声,娘娘,走个面儿,和陛下见上一面。
顾钰回头,迈进凤栖宫的刹那,那股熟悉的气息才扑面而来。
院子里还是她走时的模样,连廊下那盆她亲手养的素心兰都还摆在原处。
她走过去看了看,发现盆里的土是湿的,显然每天都有人浇水。
可她却是莫名打了个寒颤。
北地美食节的热闹喧嚣还残留在耳畔,沸腾的羊肉火锅在铜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粒粒分明的鸡蛋炒饭在铁锅里翻飞,还有那灌汤包咬一口汤汁四溢……
梧桐村的大棚里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瓜果蔬菜,杨盼盼的红烧肉她能连吃两碗,王三妞烙的葱油饼咬一口酥得掉渣。
如果有可能,她宁愿抛弃身份的束缚,永留北地,和她家阿辞一起过着农家生活。
种种菜,养养鸡,冬天窝在炕头上剥花生,夏天坐在枣树下纳凉。
不用每天被规矩绑着,不用端着皇后的架子,不用面对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也不用面对无穷无尽的人心算计。
“见过娘娘。”凤栖宫里的宫女和太监纷纷跑了出来,跪地行礼,叩拜主子。
他们等了两个多月,天天盼着娘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