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揽月宫时,隔三差五有太医来请平安脉,参汤补品不断。
如今在冷宫,却是连一碗热药都成了奢望。
此时的宋玉月光顾着自怨自艾,她似乎忘了,不是没有热药可喝,而是那些药全都被她亲手打翻了。
一碗接一碗,碎瓷片堆在墙角,已经攒了一小堆。
她环视着这间住了两个多月的屋子。
漏风的窗户、发霉的被褥、墙角爬过的蟑螂和老鼠、还有那股永远散不出去的、混杂着馊饭和劣质木炭的恶臭。
两个多月前,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后宫中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住着华美的宫殿,穿着蜀锦裁成的衣裳,脚下踩着戎狄进贡的地毯,睡着金丝楠木雕花的大床……
吃的用的,一度都是后宫中最好的,连顾钰都得缩在凤栖宫里,不敢与她的揽月宫争锋。
更有其他宫的妃嫔们上赶着巴结她,以她为尊。
怎地,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这里?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一时之间,宋玉月竟然有了些许恍惚。
“顾……钰……”宋玉月从齿缝里慢慢挤出这个名字,咬得牙龈发酸,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
一定是她,一定是顾钰那个贱人。
如果说,这个宫里最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就是顾钰。
最有能力对她下毒手的,也只有顾钰。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她派了杀手又怎样?
顾钰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若杀手得手了,早该有消息传回来,何至于拖到今日,反倒她派去的人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陛下何至于把她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更为可笑的是,陛下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一道口谕便直接定了她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