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看见他的脸色，下意识让到两边。

没人敢多问一个字。

汉东重工总部，二十七层会议室。

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左边是汉东重工管理层、省国资委代表和法律顾问团队。

右边是北辰资本、瑞丰实业以及境外并购基金的代表。

桌子中间摊着一份补充协议。

十二页。

前面十一页都是常规条款，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最后一页，藏了三条东西。

第一条：如果并购审批未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汉东重工需要承担七十六亿元违约金。

第二条：如果未来三年利润未达到目标，境外基金有权优先处置三家核心研究院的专利。

第三条：如果汉东重工触发任何合规调查，相关技术资产必须转入境外托管账户。

三条加在一起，意思很明确。

签了，汉东重工的核心技术就不姓汉东了。

这不是并购。

这是拆骨卖血。

北辰资本总经理严世宽坐在右侧主位，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神态松弛。

“孙董事长，审批部门已经原则同意了。现在就差你这一个签字。”

他顿了一下，把笔尖朝桌面点了点。

“汉东重工账面资金只够撑两个月。你不签，八万名职工的工资，谁来发？”

孙思薇坐在对面，面前的签字笔没动过。

她翻到协议最后一页，指尖压在那三条对赌条款上。

“这三条，为什么没有进入京资委预审文本？”

严世宽往椅背上靠了靠，笑意不减。

“国际并购嘛，补充风险条款是常规操作。孙董事长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至于连这点惯例都不清楚吧？”

“惯例？”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副省长钱维民走了进来。

他没有直接落座，而是先让秘书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回避声明。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孙思薇系钱维民配偶，涉及其个人履职评价，钱维民全程回避，不参与任何涉及孙思薇个人考核的讨论与决策。

做完这一步，钱维民才坐到省国资委一侧，抬眼看向严世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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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起交易涉及的是省属国企核心资产。我分管国资，该来听的还得来听。”

严世宽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钱省长，审批程序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这个时候叫停，恐怕会影响汉东的营商环境。”

钱维民端起面前的茶杯，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没喝。

“拿八万名职工当筹码，拿核心专利当抵押品，然后跟我谈营商环境？”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