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山道上,风灯还在摇晃。
昏黄的灯光在石阶上投下不断晃动的影子,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挣扎。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的瞬间,他的手在门框上撑了一下。
就一下。指尖用力到发白,在木框上留下四个极浅的凹痕。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屋里的空气还是冷的,油灯早就凉透了,残余的灯油味儿混着石壁的潮气,闻着像地窖里的旧木头。
他的呼吸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颤音,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抖。
但他硬是用腹部的力量把每一次呼气都压得又稳又沉。
然后他走到桌边坐下。
这次黑小虎没有点灯,只是把黑虎刀横在膝上,
右手握住黑虎刀柄,左手覆在右手上。
他握黑虎刀的力度很微妙。
青松山。落鹰涧。
那个地方他去过,很多年前。
落鹰涧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狭长峡谷,两岸绝壁如削,崖壁上爬满了百年老藤,涧底乱石嶙峋,溪水在石缝间渗流,无声无息。
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因地势险峻,飞鹰难渡,故而得名。
他和无常曾在那条涧里伏击过目标——
他记得无常趴在对面崖壁上,用口型对他喊话,一字一顿,喊的是“我——掩——护——少主”。
那天也冷,和无常对视的那一刻,他心里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说不清,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摸到了一块被太阳晒热的石头。
这种地形最适合伏击,也最适合藏身。
换作是他负了伤要找一个地方躲藏,落鹰涧也在首选之列。
可问题是,为什么是青松山。
青松山离苍梧山道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