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防七剑、在袁家界、黑虎崖布下层层防线,都是为了保护影部,保护无常,保护九皋,保护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有他的立场,有他的苦衷,有他不得不做的选择。
可是,知道归知道。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更难开口。
如今,七剑和明教之间又多了一层血仇。
虹猫的火舞旋风重创了九皋,黑小虎把这份仇记在了虹猫头上。而虹猫为什么要突袭黑虎崖?
因为黑小虎扣下了青光剑和剑的主人。
这是一笔越来越难算清楚的账,每一笔都沾着血,每一笔都连着筋。
她想要说服他放弃教派之争,想要说服他交出那把被他扣下的青光剑,想要说服他以苍生为念放下宿仇
——可这些话,在黑小虎刚刚从无常口中得知兄弟重伤的此刻,她要怎么开口?
“我有何资格跟他说呢?”
这句话从她心底浮上来的时候,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一瞬。她站在山道中央,晨风从身后吹来,拂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被风吹得贴在嘴角,她也没有抬手去拨。
她的嘴唇抿紧了,上唇和下唇压在一起,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嘴角微微向下撇着,不是哭,是一种比哭更深的无力。
她的眉头拧在一起,眉心挤出两道浅浅的竖纹,那张平日里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迷茫。
她有什么资格呢?她是七剑传人,他是明教少主。
她肩负的是七剑合璧、护卫苍生的使命,他背负的是教众生死、父业传承的责任。
他们站在同一条山道上,走的却是两个方向。如果她开口劝他放手,在他看来,那不是在帮他,那是在劝他背叛他所有珍视的一切。
他要保护的那些人——九皋、无常、影部那些把命交到他手里的兄弟——在七剑的立场上,也许只是“魔教余党”四个字。
可在他的立场上,那些人是他的血,他的骨,他的债。
她凭什么让他放弃?
就凭梨花谷、十里画廊、百草谷、黑虎崖......那些和他相处的、甜甜蜜蜜的日夜?
就凭一条褪了色的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