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的声音比方才更加谨慎了,每个字都在喉咙里滚过三遍才敢出口:
“此番行动能够顺利,全仗少主运筹帷幄。
若非少主提前拿到了影阁青衣卫的衣服和令牌样式,又亲自拟定了佯攻与撤退的时机,属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骗不过明教少主的眼睛。”
这番话既是实话,也是试探。他想从少主接下来的反应中,判断少主今日的心情究竟如何——是真的高兴,还是笑里藏刀。
黑袍年轻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品味这番话中的恭维与试探。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比之前真了几分,嘴角上扬的弧度也大了些,但那笑意并没有真正到达眼底。他的眼睛依旧是冷的,是那种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的温度。
“好了,青长老,你的功劳本少主记下了。带弟兄们下去疗伤吧,今日折损的兄弟,每人抚恤翻倍。受伤的好生养着,深渊山不缺灵丹妙药。”他挥了挥手,动作潇洒随意,甚至带着几分豪爽的味道。
青衣人心中一松,刚要谢恩退下,却又听到少主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追了过来。
“不过——”
青衣人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他就知道,少主说话从来没有不带转折的时候。
黑袍年轻人转过身来,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那双凤眼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他望着青衣人,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偷听到:
“此番瞒着教主下山,传到我父亲耳朵里终究是个麻烦。尔等若是嘴不严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手中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转动了,银光在他指间翻飞,刀刃反射出的冷光恰好落在青衣人的咽喉位置,不偏不倚。
青衣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滑下来,有一滴悬在睫毛上,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太清楚这把匕首的锋利程度了——少主曾经用它在三招之内割断了一个叛徒的手筋脚筋,那个叛徒的惨叫声在深渊山里回响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单膝跪地的姿势纹丝不动,声音却比方才更沉、更稳、更不容置疑:“属下明白。此番行动,从头至尾都是属下擅自做主,与少主无关。若教主问起,属下一力承担。”
黑袍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久到青衣人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大步走上前,亲手将青衣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还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动作亲热得像是兄弟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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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长老说哪里的话!本少主岂是那种让属下背锅的懦夫?”他把匕首往腰间一插,双手扶着青衣人的肩膀,语气真诚而炽热:
“你尽管放心,天塌下来有本少主顶着。老头一向拿我和他那个师侄黑小虎相比,这次我要让他看看,他的亲生儿子,一点不比那个外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