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的方向，正是阿蓝的后颈。

黑小虎的大脑还没有做出任何判断，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再挥出一掌，将毒虫击落。

“为什么？”

她问他。

他站直了身体，仰起头，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带着他一贯的桀骜和不驯。

“我黑小虎一生光明正大，从不肯用卑鄙的手段来对付敌人！”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压过了那些毒虫摩擦节肢的沙沙声，压过了阿蓝急促的呼吸声，像是用尽了胸腔里全部的力气：

“你虽为魔教中人，却不失为男子汉！”

阿蓝愣住了，随即大笑。

“好！那就并肩作战！”

那一战打了多久，黑小虎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刀光与剑影交织，碧色的剑芒与玄色的刀罡在山谷中纵横交错，一只又一只的毒虫被斩落，黑色的血液溅满了岩石，空气中毒液的气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他们两个，一个来自正道圣地-玉蟾宫，一个出身邪派魔教，本该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在那片被毒虫包围的乱石滩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像是并肩战斗过无数次的默契搭档。

百毒黑天王被火烧干净。她站起身，将冰魄剑收回腰间，转身朝山谷内走去。

走出去十几步之后，她忽然停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感激，有歉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走了。

蓝色的身影消失在乱石嶙峋的山谷尽头。

黑小虎跪在那片满是毒虫尸体的乱石滩上，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后来他想了很久，终于给那种感觉找到了一个名字——

不舍。

他不舍得让她走。

但他不能留她。

可他还是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