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完了最后一笔,将几张修改后的图纸整齐地叠放在她原稿的旁边,与那些未完成的草稿区分开。
他收起铅笔,关掉了工作台灯,只留下房间一盏柔和的落地灯。
然后,他轻轻带上了工作间的门。
颈椎传来僵硬的痛感,陆柒柒动了动,从画图板上撑起身。
天已微亮,工作间被晨光染上了一层灰白。
她揉着脖子,视线落在桌面上。
几张新的图纸整齐叠放在她的草稿旁边。
线条流畅,结构清晰,旁边甚至用小字标注了材质建议。
那是她的魅影设计,却又不是她昨晚停滞不前的样子。
犹豫的线条被擦去,替换成了更凌厉、更大胆的笔触,正是她丢进纸篓那张废稿里的思路,却处理得更成熟。
那个被她反复修改未能协调的配饰,也有了一个全新的、与主体完美契合的草图。
她的绘图铅笔被放在新图纸的最上方。
她拿起那些图纸,指尖拂过纸上清晰的铅笔印记。
楚霖琛。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全然的感激,反而带着一丝被侵犯领域的不快。
工作间的门被推开。
楚霖琛端着早餐站在门口。“醒了?先吃点东西。”
陆柒柒放下图纸,没有看他。“你动了我的设计稿。”这不是疑问句。
“你太累了,”楚霖琛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我看到你丢掉的草稿,觉得可以试试。”
“试试?”陆柒柒的声音提高了些,“我的设计,我自己会完成。”
“我没有改变你的核心,”楚霖琛解释,“只是完善了一些细节,帮你把卡住的地方疏通一下。你说过,我可以做你的后盾。”
“后盾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不是在我睡着的时候替我做决定。”陆柒柒拿起自己的原稿,“这是我的作品,楚霖琛,从灵感到每一根线条,都必须是我自己的。”
她承认,他修改后的图纸近乎完美,解决了她纠结许久的问题,甚至比她预想的更大胆、更完整。
但这感觉很糟糕,像是自己的领地被标记,自己的能力被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