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白色碎片下,一个纯白的身影出现在正空!
“那是……”
众人呆住,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攻击,只是愕然的望着夜空。
太过美丽的事物,哪怕是无比邪恶的存在,却让人甚至没有攻击的欲望!
鼬,同样怔住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飘飞的白发。
在月光的映衬下,白发几乎融进了那层银白的辉光里,丝丝缕缕地从额前向后流去。发丝轻到像是根本没有重量,在夜风中缓慢地起伏。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脸。
鼬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疲惫、痛苦、疯狂,或者至少是某种属于赤月的、熟悉的情绪残留。
但什么都没有。
那张面孔干净得近乎透明,肤色是一种过于纯净的白,像是所有的血色都被抽走、下颌的线条比记忆里柔和了一些,眉骨的弧度却比以前更深,深到在眼窝处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嘴唇薄而淡,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没有弧度,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是安静地合着,像一尊被遗忘在神殿深处的石像。
但最让鼬呼吸停滞的,是那双眼睛。
黑色的、没有任何光泽的眼睛。瞳孔是极深的暗色,像是两口被填满了黑夜的井,连月光都无法在其中映出倒影。没有情绪,没有波动,甚至连本身都显得像是某种偶然——鼬试图捕捉什么,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活物该有的细微震颤,就像是一片被彻底清空之后的虚空。
然后是角。
从额角两侧向后延伸出去,骨质的,大约只有半尺,弧线顺着头骨的轮廓向上生长,尖端隐入白发之中,时隐时现。
鼬的目光向下移。
那件白色长袍覆盖着他的全身,从脖颈到脚踝,一丝不苟地贴合着身体的轮廓,在月光下,能隐约看到袍面上流动着极细的银色纹路,与斑和带土的都不同——领口收在锁骨上方,九枚暗金色的勾玉沿着领口的弧线一字排开,下摆垂过脚踝,在风中无声地拂动。
整件袍子不像是战甲,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礼服,精致、繁复、带着一种不属于战场的从容和威压!
带土的六道模式是残缺的。
斑的六道模式算是完全体。
那哥哥的……又是什么?
“哥……”
鼬突然颤抖起来。
很久之前,哥哥每逢出任务回来,衣袍上永远沾满血和泥土,他蹲着洗衣服,水面上倒映着一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那时候的赤月会边洗边抱怨水太凉、刀太难擦,然后站起来把湿漉漉的衣服拧干,抖开,骂骂咧咧地挂在树枝上。
现在那个人的衣袍干净得不染一尘。白发在风中飘拂,繁复的长袍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细光,袍角无声地垂落在夜风中,像是从另一个时代被风吹来的残影。
他在空中站着,左手权杖,右手持剑,像一尊刚刚从沉睡中被唤醒的神明。风穿过他的发丝和袍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连风本身都在避开他。
鼬的手指攥紧了,他试图从那具身体里找到一丝属于赤月的痕迹——哪怕是一点点愤怒、一点点疲惫、一点点痛苦,什么都好。
但那双眼睛只是安静地远视,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