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什么。既然你找到我,这点事我肯定会帮你办好。”钱正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曾村长这人不错。有什么事我去找他,他都会给我面子。包括这次把工程队租用的北边那块地延期两个月,还不用加钱。若是换个人,到期村里就派人来扒房子了。”
“老钱啊,那边下个月就要拆。我现在在想机械班搬到哪里去。还有,陈书记年前已经跟我和孙传盛交了底——新建的那栋宿舍楼,段里只给工程队四套。而且这四套给谁,段里也带了帽子。”杨继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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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陈启明的意思,都分给哪四个?”钱正国有些好奇。
“金宜民、刘德才、李国才、陈锦荣。”杨继军道。
“什么?陈锦荣?你以前那个万星道班的班长?”钱正国明显意外,声音高了几分。
“不是他还有谁。你没想到吧?”杨继军把烟头按进烟灰缸。
“孙传盛不是也要房子吗?”钱正国问。
“陈书记叫他先等等,答应他在段机关那边跟他解决。”杨继军说。
“哦?机关那边房子这么紧张,怎么解决?”钱正国不明白。
“老钱,看来你的消息闭塞了。”杨继军重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现在段机关股室的几个股长们,都自己在城郊盖了房子。工程股的李贵泉、路政股的伍成良、副股长陈生泉、机料股的宋晨宇,还有万星养护队、襄松养护队、松汉养护队的几个小头头,都自己盖了房子。而且都是去年下半年盖的,集中在城西和城北的郊区。至少有三个人会把段里的房子退了。段机关七十年代盖的老房,全是毛病,他们看不上了。”
“这些兔崽子们,还真是本事大。”钱正国说。
“你这话说的,大家不都是向你老钱学习吗?段里的小房子,哪有自己的三层小楼住着舒服。”杨继军不以为然。
“那倒也是。哎,对了,陈锦荣那小子人还在万星道班呢,这边就把房子给他安排好了?陈启明也不怕其他人说什么?”钱正国问。
“年后到工程队已经定下来了。”杨继军说。
“难怪。你反正见到陈启明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一年前他就想把陈锦荣调进工程队,被我硬顶回去了。”钱正国说着,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两支烟,一支递给杨继军,一支自己叼上。杨继军接过,两人各自点了火。
江春生安静地听着,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金宜民、刘德才、李国才各分一套,这都在情理之中。但陈锦荣也分了一套,说明陈治洪在工程队的话语权已经深入到了房源分配这个层面。而陈锦荣年后就要到工程队来,今后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个关系要怎么处,他得好好想一想。
正在这时,朱文沁从厨房那边走过来,凑到江春生耳边小声说:“春哥,我们该走了。再不回去,旭儿和霞儿饿得要闹了。”江春生点头起身,向众人告辞。钱正国送到后院门口,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春生,好好干。你们预制组的路子,走得对。”江春生点头应下,带着朱文沁骑上摩托车回了交通局宿舍。
午饭在父母家吃。徐彩珠听说钱正国留他们吃饭,被他们推辞了,就说:“推了好。大过年的,别麻烦人家。人家一大家子亲戚,你们去了反而让袁大姐忙上加忙。”
饭后,江春生休息了一会儿。到了下午三点,他带上两瓶白酒和一袋水果,骑上摩托车前往段机关宿舍楼,给吴永谦副段长拜年。
吴永谦的家在段机关后面那栋老宿舍楼东边单元一楼,101室。这栋楼是七十年代建的,外墙已经泛了灰,楼道里的白灰也有些剥落。但一楼门前有块小院子,吴永谦在院子里种了些月季和冬青,冬天里枝叶虽不茂盛,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江春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彭凤英“请进”的声音。推门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客厅不大,陈设简朴——一张三人沙发,一个电视柜,柜上摆着一台十八寸的彩色电视机,正放着歌舞晚会的复播节目。吴永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旁边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彭凤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样子正在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