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护国军扮作散兵,一次次袭扰清军的粮道,却始终留着一线生机,从不全歼。他让斥候故意泄露护国军兵力不足三千的消息,让尚可喜以为他张好古不过是个守着一隅之地、不敢打硬仗的书生将军。他甚至在太平寨明军数次陷入危机时,强压下心中的悸动,严令护国军按兵不动——那些袍泽的呐喊声,那些刀兵相接的铿锵声,如同针一般扎在他的心上,可他不能动。
一动,便是满盘皆输。
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藏着一块用红布包裹的灵牌,这灵牌,是他父母的灵位。年前,清军入关,他的家乡被屠戮殆尽,父母为了不坠他名声,双双倒在清军的屠戮下。
那一天,漫天的火光中,母亲的呼喊与父亲的怒吼,成了他此生最痛的梦魇。他在这青山关准备着,听到到的是被掳掠的百姓、被焚毁的村落、被践踏的大明疆土。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哭泣的人,那些在清军铁蹄下苟延残喘的人,都成了他心中的执念。
他要的不是小胜,不是击溃,而是打疼,打残,打垮这股强盗!
十万人马,加上掳掠的百姓与财物,清军别无选择,只能走青山关。这是出关最便捷的通道,也是他张好古为清军量身定做的坟墓。
他太清楚清军的骄横了,他们以为护国军不过数千人,绝不敢挡他们十万大军的去路。他们以为青山关的明军不堪一击,他们以为,这天下,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他们不知道,他张好古等的,就是这一刻。
夜色渐浓,山风更烈。张好古转身走下了望哨,沿途的护国军将士们正肃立在各自的岗位上,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眼神中却燃着熊熊的战意。
他们看向张好古的目光,充满了信任与敬畏。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统帅心中藏着怎样的血海深仇,他们也知道,跟着大人,能打胜仗,能保家卫国。
张好古走到一处炮位前,伸手抚过冰冷的炮管。炮位后的密林里,几名炮手正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火药,见他过来,纷纷躬身行礼。
他摆了摆手,轻声道:“明日,清军前锋必至隘口。待他们的大队人马进入雷区,听我的号令,先引爆炸药,再开炮。记住,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炮手们齐声应诺,声音在寂静的密林中回荡。
回到临时住所那个山洞时,已是三更天。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着张好古棱角分明的脸庞。他坐在案前,提起笔,却没有写字,只是怔怔地看着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