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他还是叶塞尼亚的沙皇的时候。
努恩半岛孤悬海外,隔着风浪肆虐、气候酷寒的星陨海。
岛上驻军寥寥无几,唯有卓雅率领一支部队死死守在这片土地。
彼时康斯坦丁考虑到半岛路途遥远,补给线难以为继,岛上环境恶劣,又没有多少可供开发的资源,并不值得耗费国力占领。
他曾下达命令,令卓雅带领麾下将士撤回本土,放弃努恩半岛,还许诺她归国之后便可就任军区长官。
可面对这份大好前程,卓雅却断然拒绝,执意带着为数不多的兵力,驻守在这片贫瘠苦寒的土地上。
从那时起,康斯坦丁心底便埋下了疑团——卓雅这般坚守,究竟怀揣着怎样的执念。
如今听见马林科夫、邓尼金与拉斐尔的对话,昔日身为沙皇的他,心中隐隐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他轻轻咳了一声,语调不自觉带上久居上位的威严,隔着铁栅栏沉声发问:“马林科夫,邓尼金,拉斐尔。卓雅不惧苦寒,执意率军驻守此地,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片土地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如实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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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科夫抬眼望向对面牢房里这个头发凌乱、胡须拉碴,一身神父装束的男人,怒火涌上心头,厉声呵斥:“你算什么人?我们之间闲谈,轮得到你来插嘴吗?”
马林科夫的怒斥响彻拥挤压抑的牢房,粗粝的嗓音在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回荡不散。
隔壁的邓尼金抬了抬眼皮,眼底掠过一丝漠然,显然默认了马林科夫的话。
拉斐尔面色沉静,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唯有帕维尔与尼基塔浑身一紧,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周身瞬间绷紧。
他们清楚,陛下隐忍伪装至此,今日既然主动开口,便是打算不再藏拙。
面对马林科夫的厉声挑衅,康斯坦丁脸上没有半分愠怒,反倒褪去了方才温和的神父气度。
他缓缓站直身躯,原本佝偻随和的脊背骤然挺直,一身朴素的教士囚服,竟硬生生撑起了独属于帝王的挺拔与威压。
常年执掌一国、俯瞰朝野的沉淀,绝非寻常将领所能比拟。
凌乱的发丝遮不住他眼底深邃的锋芒,落魄的模样掩不住刻入骨髓的皇室威仪。昏暗的地下监牢里,那股温和谦卑的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多年、俯瞰众生的威严,沉沉压向在场每一个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暴怒的马林科夫,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重量,沉稳而冷肃:“我没有资格?”
短短几个字,让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马林科夫心头莫名一滞,胸腔的怒火硬生生卡住了大半。
不等众人回神,康斯坦丁抬眼,目光扫过马林科夫、邓尼金,最后落在神色复杂的拉斐尔身上,缓缓道出尘封的身份:“八年前,下令让卓雅放弃努恩半岛、全员撤军归国,许诺她军区高位的人,是我。”
此言一出,马林科夫和邓尼金纷纷面露惊恐的站了起来,盯着那个隔着一层铁栏杆的邋遢神父。
马林客服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你……你究竟是谁?”
邓尼金则开始冷静的分析起来:“冰蓝色的头发……胡须……”
康斯坦丁微微抬颌,伸手将遮住眼睛和半张脸的头发向脑袋后面一扶。
露出了的面貌,褪去所有伪装。
此时的他眼中只剩昔日沙皇的绝对权威,他声音威严而冰冷的说道:“我是康斯坦丁·伊戈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间牢房彻底死寂。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所有嘈杂、低语尽数消失。
马林科夫瞳孔骤然骤缩,脸上的暴怒、戾气、不屑瞬间僵死,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地钉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沙皇……陛下……”
邓尼金始终冰冷漠然的眼底猛地掀起滔天波澜,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铁栏对面那个看似落魄、气场却无人能及的男人,身躯微微绷紧,满是难以置信。
何塞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与震惊,万万没想到,看似普通的神父俘虏,竟然是叶塞尼亚失踪已久的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