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破开沁水的夜色,风鼓着船帆哗啦啦的响,船头劈开的浪花溅在船板上,炸起层层水汽,前方天光渐白,喷薄欲出的朝阳略微驱散了河风的湿寒。齐润扶着船栏站定,逃出生天的紧张还未完全褪去,手心仍攥着些许薄汗。他转头看向身旁撑篙的弹剑人,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三缕长髯。
“兄台,多谢救命之恩,敢问高姓大名。”齐润整了整衣襟,抱拳拱手,深深一揖。
那人缓缓抬起了头,斗笠下沿抬起一线,目光扫过齐润,端详良久后不答反问道:“你是太平道的黄天大圣?”
齐润没有直接作答,只是嘴角微扬,带着笑意轻轻颔首,算是默认了身份。那人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旋即转过身去,重又握紧了船篙,一边撑船破开水面,一边淡然回道:“在下贱名,不值一提。我姓善,善良的善,你唤我善某即可。”
齐润见对方执意隐去真名,心知不便强求,只得再次恭敬地拱手作揖,朗声道:“如此,谢善兄救命之恩了!”
话音未落,却见哑虎提着一个被绑成粽子样的人来到近前,禀报道:“大圣,你看这人是谁。”
齐润闻言,目光随之转去,待看清那人面貌,竟赫然是司马防身边那个寸步不离的亲随。
“这人怎么在这里?!”
“我捉的。”善某将手中的船篙顺手递给哑虎,走了过来,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当时我见这家伙在这小艇上,颐指气使地指挥旁人登船,自己却带着两三个护卫不肯向前,便趁其不备摸上去,制住了他,这才夺下这条小艇。”
齐润闻言,再次打量了一番这位自称善某的奇人。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齐润深知其中凶险,要在混乱中悄无声息地潜近小艇,更要在护卫反应过来之前,一举擒获对方首脑,这绝非寻常人所能办到的。此人,心思缜密,行事果决,身手更是深不可测。
‘姓善?善良的善……汉末三国没记得有这号人物啊。’齐润心中飞快思索,却毫无头绪。然而观其卓绝能力,一个大胆的猜测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他莫非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