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般的眼底,那层终年不化的平静冰面,此刻被彻底击碎。
巨大的、无声的哀伤如同最深沉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
那哀伤并非嚎啕大哭的宣泄,而是沉入骨髓的冰冷和疲惫,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她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指尖极其缓慢地、颤抖着,轻轻拂过白茶冰凉的脸颊,为他阖上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与亡夫一模一样的猫眼。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梦境。
然后,她转向另一边,看着伊月莲那张依旧俊美却凝固着惊愕与不甘的脸。
她拿起那块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手帕,用相对干净的一角,极其细致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他脸颊上最后一点溅落的血污,仿佛在完成一件未尽的仪式。
宅邸里只剩下她清浅而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城市模糊的喧嚣。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死亡,成为唯一的祭奠。
不知过了多久,白苏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起身。
双腿因为久跪和巨大的冲击而麻木僵硬。
她站在一片狼藉和刺目的猩红中央,烟灰色的身影被血染成了深褐,显得异常单薄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