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紧不慢地淌,轧钢厂却像个大蒸笼,温度没降下来过。
马福贵这人,倒比易中海会钻营得多。
易中海折了以后,他很快就攀上了孙德胜这条线,摇身一变,又成了个“联络员”。
这回他没有明确职务,却管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有时候跟东单那边来人,有时候到各车间直接点个卯。
厂里人都说,马福贵现在走的路子,比易中海还阴。
易中海最多是借题发挥,马福贵却是无中生有。
刘海中之所以开始怕,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属于孙德胜那条线上的人,易中海当初拉他进来的时候,许诺过太多东西;现在易中海自身难保,他便成了悬在边缘的人,谁也不信他。
他要是真被记恨上了,厂里那些整人的招数,他比谁都清楚。
可这些事,沈莫北暂时还顾不上去一一摆平,他在等一个更大的局,这个局里,不能只有马福贵一个人。
这些天,他下班后总要先绕到什刹海边上骑一段。
夏天的什刹海,水面上浮着密密匝匝的荷叶,风从水面上来,带着一股子混着水草腥的凉气。他有时候把车支在栏杆旁,点上一根烟,看水里游来游去的鸭子,看岸上摇着蒲扇的老人,看那些在胡同里窜来窜去的半大小子,心里便觉得这日子虽然乱糟糟的,可到底还是得往下过。
这天,他刚在栏杆旁停下,就看见王刚骑着车从远处来了。
王刚跳下车,抹了把头上的汗,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过来:“沈局,我发现孙德胜最近跟几个学校的学生组织搅到一起了,这是他们最近的活动情况。”
沈莫北接过来,也不急着看,先把烟掐灭在栏杆上,才低头翻了起来。
材料不多,几页纸,却把孙德胜最近的行踪圈画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