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北听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稳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知道了,你告诉柱子哥,别跟马福贵在食堂门口吵,他想开现场会,就让他开,你让陆建川带人去现场维持秩序,记住,只维持秩序,不拦人,不说话。”
杜子腾有些迟疑:“沈局,他这明摆着是要当众批斗何雨柱,保卫处要是只看着,工人们会以为咱们怂了,何雨柱脾气一上来,现场怕是要打起来。”
“打不起来。”沈莫北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铁砧上敲过,“马福贵要的是把你和柱子哥都拖进他的局里,你们越硬,他越来劲,他下午要开现场会,好,让他开,到时候你让陆建川站在会场旁边,穿保卫处的制服,不靠前,也不走远,工人们看见保卫处在,心里就有底,马福贵再能蹦,他也不敢当众动武,你记住,对付这种人,你把台子给他搭得越大,他越下不来台。”
杜子腾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好,我这就去安排,沈局,您今天能到厂里来吗?”
“我下午过去。”沈莫北说,“不过不是以公安部的名义,我给冶金部那边分管保卫的老马打个电话,请他派个人到现场看看,冶金部的同志去,比我这个已经调走的人出面更合适,毕竟现在轧钢厂还是属于冶金部管辖。”
杜子腾明白沈莫北的意思——这种场合,沈莫北亲自去反而容易落人口实。
让上面的人亲眼看见马福贵是怎么闹的,比什么报告都管用。
挂了电话,沈莫北点了一根烟,抽完才出门。
他先去了周保国办公室,把马福贵要开现场会的事简单说了,周保国听完,脸色沉了沉:“这个马福贵,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去厂里没名分,我让政策研究室的小郑陪你走一趟,就说是部里正常下去走走。”
沈莫北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轧钢厂食堂门口的空地上,马福贵果然摆开了阵势。
几张吃饭用的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蒙了块发黄的旧台布,权当主席台。马福贵穿了一身半新的藏蓝工作服,胸别一枚红像章,手里攥着一卷纸,站在桌后头,正指使几个人挂横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