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碗!”洪长老把最后一碗递过来,声音忽然放低了些,不那么咋咋呼呼了,“这一碗——罚你差点儿错过了你徒弟的大喜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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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玉麟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酒。
琥珀色的液体映着他的脸,皱纹比四年前多了,头发比四年前白了。
他端着碗,沉默了一会儿。
“这一碗,”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自己罚自己。”
他举起碗,对着满厅的人转了一圈,最后看向秦毅和柳如意。
“我皇甫玉麟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这两个孩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一个是我从坟地里刨出来的,一个是自己撞上来的。他们现在都长大了,一个娶了媳妇,一个要当娘了。我这个当师父的,很是欣慰。”
他端着碗,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得很高。
“这碗酒,我敬你们。谢谢你们,还惦记着我这个糟老头子。”
说完,他一仰头,把第三碗酒灌了下去。
秦毅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师父的胳膊。
“师父——”
“别说话。”皇甫玉麟拍了拍他的手,吸了吸鼻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朗,“我还没老到站不稳的地步。去去去,招呼客人去。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围着我这个老头子转。”
秦毅不肯走,还是扶着他坐到了主位上。
柳如意端了一碗热茶过来,放在他手边。
皇甫玉麟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环顾了一圈大厅。
洪长老已经回去喝酒了,正跟点苍派的掌门划拳。凌霜华端着茶碗,跟峨眉派的师太低声说着什么。
五毒教的护法在角落里跟小药童们比划着什么,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长卿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一只鸡腿,蹲在门槛上啃得满嘴流油。
皇甫玉麟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回家了啊!”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药圃。
秦毅站在他身边,听见了,悄悄把一粒解酒药塞到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