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圣明,岂会看不出?”
李承渊的目光平静如深潭,不起半点波澜。
“三弟,你想多了。”
“不!”
李承稷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父皇这是在用赈灾做一场戏,一场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戏。”
“太子之位,他心中早有人选,你我不过是陪衬罢了。”
“陪衬?”
李承渊终于笑了,那笑声很低,却像寒冰碎裂:
“三弟,你我身为庶子,能得父皇垂青,已是天恩。
“储君之位,论嫡论长,都该是大哥的。”
“父皇犹豫至今,已是最大的仁慈。”
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如今尘埃落定,你我安分守己,做好臣子本分,便是为父皇分忧,为太子尽忠。”
李承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为一抹心领神会的阴柔。
“二哥说的是。”
“太子监国,责任重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我这些做臣子的,也只能在一旁看着,帮衬着……至于担责,自然是太子殿下一人。”
“哈哈哈……”
李承渊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园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三弟,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很好。”
他抬头望天,乌云依旧浓重,只偶尔从缝隙中漏下一两缕惨淡的月光。
“雨停了,可天,还没亮透啊。”
他轻声叹息,像是在说天气,又像是在说别的。
“这太子之位,坐上去,怕是也未必安稳。”
“这样的天气,还是回去歇着吧。”
李承渊整了整衣袍,仿佛掸去了一身尘埃。
“二哥说的是,无事一身轻,睡个好觉。”
李承稷躬身作揖,笑意盈盈。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没入不同的宫道深处,仿佛两条在暗夜中分道扬镳的蛇,各自盘算着下一次的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