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平原。

对于长安陷落,皇帝被俘的消息,天下各地还没反应过来,这种师中战死的消息便先席卷了整个关中。

在长安以西的种氏祖祠内,种洌身着素白孝服,跪在父亲种师中的灵位前,灵位上“宋故镇西军节度使种公师中之位”的字迹显得格外沉重。

案上的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种洌的目光死死盯着灵位,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少将军,兴庆府那边传来消息……”一名老仆小心翼翼地走进祠堂,声音带着颤抖,“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有各位公主、嫔妃,都被西夏人押往兴庆府了,路上……路上不少人都没挺过来……”

“噗通”一声,种洌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灵前的供桌上。

青瓷供碗瞬间碎裂,茶水混着祭品的残渣溅了一地,他的指骨被桌角硌得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爹!”他仰头长啸,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青砖上,“您在沣河流的血,皇室受的辱,孩儿定要让西夏人百倍偿还!”

话音未落,种洌伸手扯下身上的孝服,露出里面早已备好的麻布短衫。

他走到祠堂角落,那里放着父亲种师中生前穿过的铠甲,甲片上还残留着沣河之战的血渍,边缘被刀剑划得坑坑洼洼,却依旧透着一股铁血威严。

种洌深吸一口气,在老仆的帮助下,笨拙却坚定地将铠甲一片片披在身上。

最后,他拿起靠在墙角的长枪。

种洌握紧枪杆,“传我命令。通知西军旧部,就说种洌承父遗志,要在关中起兵抗夏,愿随我者,三日后在沣河古渡口汇合!”

消息传出,关中震动。

曾经跟随种师中征战的西军老兵,听闻消息后,纷纷从各地赶来。

王进刚从西夏战俘营逃出来,腿上还带着未愈的箭伤,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东逃!

但是听到种冽的命令,还是义无反顾的转向!

三日后的沣河古渡口。

种洌站在渡口的高台上,看着台下聚集的三千余人,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人里,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血气方刚的少年,有的身上带着旧伤,有的还穿着粗布衣裳,却个个眼神坚定,手中紧握着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