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纪念碑前,老兵停下脚步,抬起独臂,在胸前郑重地敲了敲,那是梁山时期战友们之间特有的问候方式,如今,他用这种方式,向碑上的名字问好。

他的目光久久凝望着碑身上的一个个名字,浑浊的眼眶渐渐湿润。

那些名字,有的是他当年一起训练、一起吃饭的兄弟,有的是在战场上为他挡过刀箭的战友,如今,他们都化作了碑上冰冷的字迹,却依旧在他心中鲜活如初。

老兵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粗瓷盘子,用仅剩的左臂,笨拙却仔细地用袖子擦了擦盘子,随后又从布袋里拿出用油纸包好的卤肉片、煮毛豆,一点点摆放在盘子里,动作缓慢却充满温情。

最后,他掏出一个小小的酒坛子,坛口用软木塞封着,上面还系着一根红绳,这是他特意为老兄弟们带来的家乡酒。

“老都头,还有大伙儿……咱来看你们了。”

老兵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充满了亲切感,仿佛在与许久未见的兄弟聊天。

“今年的收成好,家里的老婆子种的麦子收了不少,够吃一整年了。这在之前都不敢想啊!没多少税,交完了,还能富裕,有余粮了,嘿!咱家里的孩子也出息了,前些日子考了个秀才,嘿,咱家祖坟冒青烟了,你们羡慕去吧!”

他笑着说,眼角的皱纹却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老兵坐在碑前的石阶上,用左臂艰难地打开酒坛子,倒了三杯清酒,轻轻洒在地上。

酒液渗入泥土,在与地下的战友分享这份太平。

“还记得不?当年咱们在梁山,每天训练完,就盼着能喝上一口好酒解乏,可惜那时候条件差,只有过节才能喝上一点。今天,我带了好酒,陪你们喝这杯团圆酒。”

风轻轻吹过,松柏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战友们在回应他的话语。

老兵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从家里的琐事讲到村里的变化。

“我现在做了村里的保正,帮着县令大人处理些小事,虽然忙点,却也踏实。村里的会计是个年轻人,懂算术,就是有时候太固执,我们俩还为了土地丈量的事吵过架,为了交多少税差点动手,现在想想,都是为了村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