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旁边温婉的母亲,鼓足勇气开口。
“父皇,母后,儿臣...儿臣是为婚事而来。”
李世民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眼看向儿子,眼神平静无波。
“婚事?十月初八,礼部不是都安排妥当了?还有何疑虑?”
“儿臣...”
李承乾感觉喉咙发干,准备好的说辞在父皇的目光下显得如此无力。
“儿臣并无对侯氏女不满之意,只是,只是...儿臣心系苏氏玉萱已久,情难自禁。”
“恳请父皇、母后开恩,能否...能否允准儿臣,在迎娶太子妃之礼后,择一吉日,将玉萱以良娣之礼迎入东宫?”
“儿臣定会善待正妃,绝不敢有违礼制!”
他一口气说完,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垂着头不敢看父皇的脸色。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冰盆里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
长孙皇后担忧地看了儿子一眼,又看向丈夫。
李世民脸上的闲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静。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那枚墨玉棋子落在紫檀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抬起头来。”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承乾心头一颤,依言抬起头,正对上父皇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深沉的失望和冰冷的审视。
“太子。”
李世民的声音如同浸了寒冰。
“你是大唐的储君,未来的天子!你的婚事,关乎国本社稷,岂是儿戏?岂能由着你‘情难自禁’?”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侯君集乃国之重臣,其女为太子妃,是朕与你母后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是稳固朝纲、安勋贵之心的国策!”
“你倒好,满脑子就是那点儿女情长!”
“为了一个女子,竟敢在婚期将至之时,提出这等不合礼法、不识大体的要求!”
“你想让天下人看皇家的笑话?!”
李承乾脸色煞白,嘴唇翕动着想辩解。
“父皇,儿臣...”
“住口!”
李世民厉声打断,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李承乾的脸。
“朕看你就是平日里书读得少了,心也浮了!连自己身为太子的责任都抛到了脑后!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