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廉的情况也差不多,被安置在偏殿,由御医和宫人小心伺候着。
两位宰相都是在皇宫外廷的三省官邸病倒的,而后便被李世民派人接了过来。
李世民坐在榻边的绣墩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孙思邈刚刚给两人诊完脉,写了方子后,来到李世民身边。
“陛下,房相与高相此症,根子皆在一个‘耗’字上。”
“心血耗竭,神思过损,如油灯熬尽了灯油,火苗焉能不弱?”
“这并非是急症猛毒,所以暂无性命之忧,不过...”
孙思邈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若不休养,仍殚精竭虑,操持国事如旧,便是铁打的身子骨,也经不住这般熬煎。”
“损寿折元,是必然之事,老夫开些固本培元,安神养心的方子,但药石终是外力,关键在静养二字。”
静养?
李世民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静养,意味着这两位肱股之臣,恐怕不得不卸下宰相的重担了。
“有劳孙道长了,来人,带道长去歇息片刻!”
送走孙思邈,李世民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今年才三十九岁,正是年富力强,雄心勃勃想要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盛世的年纪。
可环顾四周,当年跟着他在晋阳起兵的老兄弟们呢?
虞世南在国子监安享清闲,着书立说去了。
魏征那个倔老头儿,还梗着脖子跟他较着劲,君臣之间隔阂日深。
如今,连他最倚重,视若臂膀的房玄龄和高士廉,也被这无休止的国事重担压垮了。
六位宰相,去其二。
若房玄龄和高士廉再退……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压在了自己肩上。
当然,也压在了剩下的萧瑀和长孙无忌身上...
更让他心焦的是,朝堂之上,青黄不接!
那些年轻的臣子,经验尚浅,威望不足,难当大任。
而能顶上来的,又多是些比房玄龄年纪还大,思维已然僵化的老臣。
让他们守成尚可,要开拓进取,跟上自己宏大的构想,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宰相之位,一时竟成了烫手山芋,无人可替!
李世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焦虑。
他开创了贞观盛世,可支撑这盛世的栋梁,却在自己年富力强时,一根根显出了腐朽的迹象。
这盛世根基,竟隐隐有了后力不继的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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