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他惯常瘫着晒太阳的躺椅旁,窗下的小几边,坐着一道身影。
李世民手里捏着他昨日随意丢在那儿的一小块南瓜干,正低头研究上面的纹理,神情专注得像在批阅军国奏章。
清晨微凉的光线斜斜打进来,在他脚下投出清晰的影子。
柳叶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宿醉带来的迷糊被一股子“麻烦来了”的直觉冲散。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引得脑仁又是一阵嗡嗡的抗议。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揉着额角。
“陛下?您…您这是…”
他扫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离他惯常的起床时辰起码还有一个时辰。
“您什么时候来的?”
李世民终于放下了那块可怜的南瓜干,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柳叶那张还带着睡痕和茫然的脸。
“有一阵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端起旁边小几上一个白瓷盖碗,慢悠悠呷了一口。
“看你这府邸安静,难得清闲,就坐坐。”
那闲适的姿态,仿佛他真的只是个早起遛弯顺便来串门的邻居。
柳叶心里呵呵一声。
清闲?
大清早跑人家卧房外间坐着等主人睡醒的清闲?
他几乎能想象那些值夜的下人惊恐的眼神。
他三两下套上件外袍,趿拉着鞋走了出去。
柳叶在李世民对面的矮墩上坐下,不用他招呼,守在门外的侍女已经无声地端进来一盏温热的醒酒汤,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柳叶接过,也不客气,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下去,那股子烧灼感才稍缓。
“陛下亲自登门,总不会是来尝我这隔夜南瓜的吧?”
李世民放下茶杯,目光锐利起来,那点装出来的闲适瞬间消散无踪。
“岭南的消息,朕知道了。”
他开门见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果然是为这个。
柳叶抹了把嘴,露出点笑意。
“昨晚知道的,还没来得及高兴透,就先把自己灌趴下了。”
“没错,是种子,很大可能是玉米。”
“玉米?”
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个拗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