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晋阳的风沙,可没少给你脸色看吧?”
他语速快,带着惯有的热络,眼神却在马周脸上迅速扫过,捕捉着细微的表情。
马周笑容温和,拍了拍李义府的手背。
“一路辛苦,风沙是大了点,好在人心可用,局面还算稳得住。”
他侧身引路.
“先进去,喝口热茶,洗洗风尘,晋阳的老陈茶,滋味倒也别致。”
两人并肩走进分号正堂,留下的人在后面搬运行李。
管事们交换着眼色,这位长安来的二掌柜,名声在外,是出了名的心思活,手段狠。
不知道会给眼下胶着的局面,带来什么变数。
密室内,茶香缭绕。
一间布置简洁却透着肃然的密室,只剩马周和李义府两人。
马周给李义府斟上一杯热茶,神色沉静下来。
“义府,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你能来,东家信你,也是信我。”
马周开门见山道:“河东的局面,就像这壶里的陈茶,看着色深味浓,却暗藏苦涩。”
“我们撕开了口子,啃下了清河崔氏外围不少硬骨头,也拉拢了一批中小商户,票号吸储更是声势浩大。”
“但崔氏的根基,尤其是核心的钱庄和几处命脉产业,仍在负隅顽抗。”
“博陵那边,摇摆不定,未肯彻底倒向我们。”
“僵持下去,损耗太大。”
他将一份卷宗推到李义府面前。
“这是我的全盘谋划,稳扎稳打,步步紧逼,预计再有半年,就差不多了。”
李义府没急着翻看卷宗,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咂咂嘴。
“宾王兄的方略,自然是稳妥周全。”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笑,眼神却锐利起来。
“只是,半年?东家等得了吗?”
“八千万贯躺在库房里,每一天都在烧利息,那是多少钱?”
“堆起来能把这晋阳城埋一半吧?”
“东家要的不是温水煮青蛙,他要的是雷霆一击,是让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肝胆俱裂,彻底趴下!”
马周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一下。
“我知道东家的性子,也明白钱压在手里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