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个屁的远交近抚!”
“就想着提刀砍人,砍了人头好记功升官!”
他越说越不屑,拿起酒杯和李承乾碰了一下。
“这种人,你跟他们认真你就输了!”
“他们恨我就恨呗,恨又咬不着我。”
“我现在在岭南好吃好喝,有大东家罩着,他们还能派兵过来抓我不成?。”
“再说咱们竹叶轩的船帆已经插出去了,航路打通了,新粮种带回来了。”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陛下心里门儿清!”
“他们那点眼红嫉妒的小算计,在陛下和大东家眼里算个啥?”
“顶多就是几只挡在车轮前的蛤蟆,蹦跶几下,碾过去就是了!”
他又灌了一口酒,豪气干云。
这番话,带着海风般的豁达和历经生死后的通透,听得李承乾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有理,还是你看得开,来,喝酒喝酒!”
一直沉默的贺兰楚石,听着王玄策这番毫不掩饰的剖析和自信满满的话语,脸上紧绷的神色也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过的三勒浆,第一次主动举杯,对着王玄策的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似乎也冲淡了心头那点郁结。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河水染成一片金红。
酒肆里,异域的音乐若有似无。
三个年轻人,在这远离长安喧嚣的岭南酒肆里,推杯换盏,谈论着长安的风浪。
却已不再将其视为惊涛骇浪,更像是在品味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别苑内,柳叶终于熬过了贺兰英的折磨。
天色已近黄昏,晚霞给庭院镀上一层暖金色。
他草草沐浴更衣,换上一身舒适的素袍,感觉浑身骨头都像被拆开重装了一遍。
又酸又软,却又隐隐有种奇异的舒泰感。
他回到书房,拿起王玄策送来的信匣。
匣子里躺着好几封印泥各异的信笺。
他随手拨弄着,目光扫过上面的署名,全是重量级人物。
他拣出那封封口盖着独特龙纹印泥,纸张最为考究的信。
展开,李世民的笔迹跃然纸上,字迹沉稳有力,透着帝王威仪。
内容简洁明了。
“岭南湿热,卿且暂居休养,长安诸事喧嚣,待尘埃稍定,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