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去!我要跟娘在一起!”
“哥我错了,我改,我以后一定听先生的话!”
“我一定改,求你了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扯动了伤处,疼得龇牙咧嘴,语气里充满了哀求。
去大哥府上?
那岂不是天天活在竹条阴影之下?
想想就头皮发麻!
李恪看着他涕泪横流,惊恐哀求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松动。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李愔,那张被海风和烈日雕琢得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由不得你。”
四个字,斩钉截铁。
李恪直起身,不再看瞬间僵住,眼神绝望的李愔,转身走到殿门口。
“来人!”
殿门应声而开,守在外面的两个李恪带来的,身形健硕的亲卫立刻躬身听令。
“送蜀王殿下回他的寝殿。”
“看着他立刻收拾好日用器物,今日之内,移居吴王府。”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再私自踏出王府一步。”
“是!殿下!”亲卫的声音洪亮有力。
殿门在李愔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李恪这才走向偏殿。
偏殿里,杨妃靠坐在软榻上,手里紧紧攥着帕子。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着,但那一声声清脆的抽打和儿子凄厉的哭喊,穿过门缝,一下下都像抽在她心上。
她脸色依旧苍白,眼圈泛红,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更多的是一种疲惫和复杂的担忧。
看到李恪进来,她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急切地看向他身后,却又带着一丝害怕看到儿子惨状的恐惧。
“恪儿。”
杨妃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恪走到她跟前,蹲下身,仰头看着母亲,放缓了声音。
“母妃,儿子教训过他了,十下竹篾,让他长长记性。”
杨妃的心猛地一揪。
十下!
还是竹篾!
她仿佛能看到幼子细皮嫩肉上肿起的伤痕。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到李愔那些荒唐透顶的行径,想到邓长史绝望辞官的样子,话又堵在喉咙口。
“人呢?”
她最终只问出了这两个字。
“我让他收拾东西,搬去我府上。”
李恪的语气很平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杨妃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对幼子离开身边的不舍,但更多的,竟然是一丝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知道这个大儿子行事有章法,更知道他那股子狠劲儿和对责任的执着。
把李愔交给他管教,或许,真的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总比留在宫里,在自己的溺爱和纵容下,彻底长歪了要好无数倍。
“好。”
杨妃沉默了半晌,最终轻轻吐出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力气。
她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李恪的脸颊,那脸上还带着一丝航海归来的风霜,眼神却坚毅如磐石。
“恪儿,难为你了,好好管教他,给他扳过来,娘信你。”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
“母妃放心,儿臣心中有数。”
李恪握住母亲的手,沉稳地应道。他看着母亲眼中那份沉重的托付和隐隐的痛惜,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海上再大的风浪都过来了,管教一个顽劣的弟弟,他有的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