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医疗条件有限,但仍有军医定期巡查,为他检查伤腿。
他遵医嘱进行着简单的活动,以防止肌肉萎缩和血栓形成。
更多的时候他选择独处。
他常常一个人来到甲板上,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洋发呆。
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飞鱼偶尔跃出水面,海鸟追逐着航迹。
这广袤而平静的景象与记忆中炮火连天血肉横飞的战场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有时,他会拿出小林的那张照片看看,或者摩挲着口袋里那几枚冰凉的身份牌,他自己留下了一枚王强的作为纪念。
他也开始观察船上的其他人。
伤兵们来自不同的部队伤势各异,有的失去了肢体,有的面容被毁,有的内伤沉重。
一些人沉默寡言,眼中藏着和他类似的空洞,一些人则努力表现得乐观互相打气,谈论着回国后的打算。
他还看到一些非战斗人员,技术人员、行政官员,甚至少数获准同行的战地记者。
他们谈论的话题截然不同,经济重建、技术应用、战后秩序……
那些词汇对李忠义来说,遥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航行至中途,船只在一个联军控制的东南亚港口短暂停靠补充给养。
李忠义没有下船,只是从甲板上眺望着那座看起来还算繁华、但依然能看到不少战争痕迹的城市。
码头上有工人在卸载物资,也有当地的平民在远处好奇地张望。
他看到了不同肤色的士兵,穿着各式各样的制服,但都隶属于新秩序的旗下。
世界的确已经被整合,以一种铁血的方式。
而他,是这架庞大机器中一颗微不足道已然磨损的齿轮。
停靠期间,船上的广播播报了最新的战况通报,非洲南美洲的有限军事行动进展顺利,全球重建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广播里的声音平稳而充满信心,描绘着一个战争结束和平降临的蓝图。
甲板上的许多人都露出了欣慰或期待的表情。李忠义听着,心里却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