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不敢深想,过多揣摩主子的心思,亦是做暗卫的大忌,他是所有暗卫中最为出色之人,自然是不会犯下这等过错。

随着暗一的身形消失在逐渐黑沉下来的夜色中,沈承颉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心跳在此时极快,难以形容的忧虑感在胸腔中横冲直撞。

这般感受唯有当年仅剩小郡主一人,以及小郡主那缠绵病榻在生死关摇摆时有过,仔细分辨起来,又有着细微的差别。

沈承颉下意识便抬起手来,按在他的心口,砰砰跳动的心脏哪里肯停歇,他此时甚至难以如寻常般眨眼,若是眼眸闭得久了,仿若能瞧见宋如心浑身是伤的模样。

他猛地站起身,将跟前放着的京城周遭的绘图带得掉落在地,发出了些声响。

但在站起身后,沈承颉又没了旁的动作,他好想现下便赶回京城,想亲自将宋如心接出皇宫,那地界哪里是她应当待的,里头之人,比相府侯府还要胜似虎狼,是当真吃人不吐骨头之地。

可他不能。

沈承颉眼皮微微低垂,遮住了他满怀复杂心绪的眼眸。

他哪儿能将与他站在同一处之人都给放弃,手下的性命也不顾,就这般冲回京城,他与皇帝共同伪装出的平和,只要被撕破了,便不再有挽回的余地。

沈承颉又缓缓地坐了回去,他不发一语,神情亦是平和,只是心底的潮涌如何波动,唯有他自己知晓。

天色亦是在此时彻底黑沉下来。

他忧心的宋如心倒是安然回了药堂,到药堂时便被帮工的伙计与姑娘团团围住,连掌柜的也凑了过来,仔细打量着东家是否缺胳膊少腿。

“东家回来了便好,先前宫里来人,说要将东家留在太医署,又不见东家的安排,可是让我们几个掌柜的都愁掉了头发。”

闻言,宋如心微微一笑,她脸上的伤被扯动,稍微有几分隐痛,惹得宋如心将笑容给收敛了几分。

“往后便莫要再提及了,贵人之事哪里是我们能议论的。”

宋如心叮嘱几句,转头便对上了伪装成伙计的暗十与暗七,二人的神情一瞧便是有话要说,她当即将人给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