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是特制的木笼,四周钉着粗木栏,只留一个小窗口递水送饭。霍岩被推进囚车后,赵毅让人用铁链将囚车锁在马车上,马车两侧各有两名衙役骑马随行,他们手握长刀,目光始终盯着囚车,连路边的树林都要仔细扫过怕有同党埋伏劫囚。
路线选的是官道,避开偏僻小路,每到一个驿站,赵毅都要先让驿站驿丞核验文书,确认驿站内没有可疑人员后,才让手下把囚车推进驿站的“囚房”。囚房是驿站专门关押解送犯人的房间,门窗都装有铁栏,赵毅会亲自检查铁栏是否牢固,再让两名衙役守在门外,自己则拿着文书去和驿丞交接,登记。夜里歇脚时,给霍岩送饭的捕快会先搜他的身,确认没有藏尖锐物件,再隔着囚栏递过去粗米和咸菜。
第二天中午,押解队伍终于到了京城的南门。城门口的守军早已接到大理寺的通知,见囚车过来,立刻上前核验文书与霍岩的身份。赵毅将解送文书、沿途驿站的登记册一并交给守军,守军核对无误后,引着他们往大理寺方向走。
来到大理寺公署,赵毅将霍岩带到大理寺正厅。
傅永嘉让一名衙役为霍岩松绑,松绑后,让霍岩坐在一个长方型的案几旁,让他随意写下五百个不同的字。
霍岩深知,他来到的地方是三法司衙门,是审案核实材料的地方。他老老实实地写下了五百个不同的字。看得出,他一直在努力地将字写歪写斜。
留下笔迹后,五个衙役将霍岩送到刑部的“提牢厅”。
赵毅等人交完差傅永嘉让他们回去歇息,等候下一次的任务。
傅永嘉在赵毅等人走后,心中很不平静。这个案子不平常之处在于这是太尉要求办理的案子。在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他曾面圣皇帝,皇帝确认是他钦派吴阶全权办理此案的。如此看来,皇帝是很重视这个案子的。但从现在来看,此案确是一桩诬陷案。他不知道,这个诬谄者是谁?是吴阶吗?信肯定不是他写的,是霍岩吗?他确是书写密信的人。但,他为何要诬谄高逸?他与高逸何冤何仇?如果无冤无仇,他背后的主使是谁?
狱卒推着囚车停在刑牢门口时,霍岩还在试图挺直脊背,他前一天还是崤山的驿丞,此刻却穿着沾满尘土的囚服,颈间的铁枷磨得锁骨生疼。
“下来!”狱卒踹了囚车木栏一脚,霍岩踉跄着跌在地上,脚踝的镣铐“哗啦”一声撞在青石板上,声音在空旷的牢道里格外刺耳。他下意识想伸手撑地,却被镣铐拽得手腕发紧,抬头时,正好看见牢道两侧的监房里,犯人扒着铁栏盯着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