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回到了原地,如同倦鸟归巢。
双腿悬空,在万丈深渊之上轻轻晃荡,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放松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
神情平静地望着头顶那片浩瀚的星河,点点繁星闪烁,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甚至透出一丝罕见的茫然。
这与这两天那个在慕晚星面前活跃、理智、仿佛无所不能的夜辰截然不同。
没有那股外放的活力,也没有助人时的清晰笃定。此刻的他,像卸下了所有外壳,显露出内里潜藏的心事重重与无言的烦扰。
明明……他应该是开心的。
这一天,对慕晚星,是挣脱泥沼的坚定;对他自己,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冒险与成功的引导。
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吗?不值得拥有成就感吗?
“呼——”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想将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烦闷尽数吐出。
“三四个月了吧……”他对着星空低语,“时间……好像也快到了。”
自静水监狱走出,踏入混乱之都这片土地,已有三四个月的光景。
按照最初的计划,再过一两个月,他是否就该……离开了?
可是……离开之后,又能去哪里?
发给凌云霄的短信、拨出的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那些零碎拼凑的信息指向一个事实:在他出狱之前,那个家伙,就已从通海城消失了。
杳无音信,不回信息……显然身处一个信号断绝的所在。
为什么去那里?
夜辰虽不确定,心头却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预感——与自己有关。
思绪又飘向了通海城。
婆婆和花花……何南老哥传来的消息说,婆婆现在几乎日日与花花相伴。
想到这,夜辰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既感到一丝头大,又充满了好奇。
婆婆喜静,爱看书品茗;而周花花,体内像藏着一座永不熄灭的小太阳,活泼好动,精力无限。
这一静一动、一老一小的“婆孙”组合,日常相处会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又温馨有趣的景象?
其实等一切尘埃落定,回通海去,陪着婆婆看会儿书,逗逗花花,听她叽叽喳喳讲些孩子气的话……
这样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温暖得近乎奢侈。
“唉,”他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摇头,“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