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小小的餐桌被温暖的光晕笼罩。
简单的家常菜肴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香气,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窗外渐深的夜色。
慕启明和苏念安不停地给慕晚星碗里夹菜,口中絮叨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天气、邻居、菜价,眼神却始终牢牢黏在女儿身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慕晚星脸上带着淡淡的、柔和的笑意,安静地吃着,偶尔应和一声,或者用一个含糊的“嗯”或“挺好的”轻轻带过那些她无法详述的问题。
没有人追问她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提起那些悬而未决的危险。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珍贵。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又无比珍惜地守护着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短暂的安宁。
碗筷碰撞的轻响,咀嚼食物的细微声音,交织成最平凡也最动人的乐章。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扒饭的慕清忽然抬起头,望向慕晚星,含糊不清地问:“姐,夜哥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慕晚星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疑惑地看向弟弟:“夜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慕清指的是谁。
慕清咽下嘴里的饭,声音清脆,“他答应过我会去找你的,并且把你带回来。”
小家伙的语气里带着对“夜哥”的崇拜和理所当然的信任。
慕晚星怔住了。
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涌入心田,瞬间包裹了她那颗因常年战斗而略显冷硬的心脏。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她深陷险境之时,不仅父母在煎熬等待,连这个小小的弟弟也在用他的方式担忧着,甚至……还托付了他信赖的“夜哥”。
大家都在担心我啊……
这个认知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某个角落变得无比柔软。
然而,现实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冲淡了这份暖意。
夜辰此刻身在何处?处境如何?
她一概不知。
前方的行动凶险万分,她不能让家人再陷入无谓的担忧漩涡。
“哦,他啊……”慕晚星迅速收敛起那丝波动,神情自然地重新夹起一筷子菜,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他这次消耗有点大,累坏了。找到我之后,就提前回去休息了。”
她甚至微微弯了弯嘴角,补充道,
“他还说呢,等过几天缓过劲儿来,一定要来家里好好蹭一顿饭,说想念妈您的手艺了。”
她的话语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刻意的停顿或迟疑。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当提及“夜辰”这个名字时,她的语气里少了往日的疏离和公事公办,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和……近乎亲昵的随意。
那份自然的熟悉感,如同谈论一个认识了很久、关系很近的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啊?夜哥累成这样了吗?
一旁的慕启明和苏念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淡淡的欣慰。
女儿提起那个年轻人时,眉宇间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只有慕清,在低头扒饭的间隙,偷偷瞄了姐姐一眼,脑袋瓜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咦?姐什么时候跟夜哥这么熟了?说话的语气,好像……好像提起隔壁家的大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