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对她的无视毫不在意,或者说,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慢悠悠地侧移一步,再次精准地挡住慕晚星的去路,浑浊的眼珠不怀好意地转动着:“虽然呢,我也很好奇,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
“不过嘛,从刘霸大人那边传来的消息看,您这趟活儿,好像……是砸锅了?”
慕晚星心中一动。
刘霸那边竟然没有透露她是被救走的消息?魑魅这边似乎并不知情。
这意味着……殷恨天和刘霸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无论他们内部如何,联手设下这个死局坑害她,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殷恨天……
这个名字如同毒刺,狠狠扎进慕晚星的心脏,现在对这个名字相比于恐惧更多的是愤怒。
她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隐现。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冽如寒星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可、我、现、在、还、在、这。”
“哦?”老仆故作惊讶地拖长了尾音,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褶子堆叠,挤出一个更深的、令人作呕的假笑,“慕小姐的意思是……您,还、想、接、着、玩?”
他故意模仿着慕晚星的断句,极尽揶揄之能事。
“怎么?”慕晚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锥刺破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魑魅的规矩,任务只许失败一次?还是说……”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蔑,如同在看一滩令人作呕的烂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跪下去舔我的鞋底?”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利箭,直刺老人内心那所剩无几的自尊。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
“呵呵呵……”老人发出一阵干笑,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声音变得更加阴森,“慕小姐言重了,我当然是真心实意地盼着您能和咱们殷少爷……喜结连理,百年好合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虚假得令人作呕,“您二位,一个是人中龙凤,一个是巾帼翘楚,那叫一个……良才女貌,天作之合呐!您说是不是?”
他阴恻恻地笑着,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慕晚星脸上逡巡,语气陡然变得刻薄而充满恶意:
“既然慕小姐您……斗志昂扬,那老奴就祝您旗开得胜,马到功成咯?虽然嘛……嘿嘿,这希望嘛,大概也就跟那阴沟里的萤火虫差不多亮?”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用更加刺耳的声音尖笑道:
“不不不!瞧我这记性,该提前改口了,老奴在这里,恭祝未来的——殷!夫!人!旗开得胜!哈哈哈——!”
那嘶哑、扭曲、充满了无尽恶意的狂笑声,如同无数只污秽的爪子在寂静的巷道里放肆地回荡着。
慕晚星没有再吐露半个字。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狂笑的老东西一眼。
所有的愤怒、屈辱、杀意,都被她死死地压在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
她只是猛地转过身,挺直了那如同雪松般傲然的脊背,朝着与来路截然相反的方向,决然迈步。
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周身那凝固如实质的冰冷与孤绝。
她的身影迅速融入更深的黑暗,将身后那令人作呕的笑声,连同那个腐朽的魑魅世界,一并狠狠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