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荒谬中透着一丝滑稽。
“不……客气。”
向天歌强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勉强回应道。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道不同,终须一战。
虚影深深看了向天歌一眼,身影开始缓缓消散。
最初因被打扰“晒太阳”而产生的厌恶感,在此番短暂而奇的接触后,似乎淡去了不少,甚至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欣赏”。
但欣赏归欣赏,立场之战,无可避免。
——
山谷最深处,水声潺潺。
一道身影盘膝坐于水帘洞府的石桌旁。
石桌上,一盏古朴的陶杯里,清茶氤氲,袅袅升起一缕淡薄的青烟。
正是那与向天歌隔空对话的存在。
此刻的它,褪去了精神虚影的威压,显露真身。
令人惊奇的是,它并非想象中那般凶煞滔天。
一身不知道从哪弄来来,洗得发白、宽松垂坠的白色练功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那布料早已氧化泛黄,袖口和下摆磨损严重,布满了岁月的褶皱,显然是一件不知流传了多少个年头的“老古董”。
它微微俯首,对着杯中热茶轻轻一吹,动作带着一种与庞大身躯不符的细致。
周身气息平和内敛,若非脖颈、手臂等裸露处覆盖着浓密的黑色绒毛,以及绒毛下若隐若现的、狰狞可怖的陈旧伤疤,它那沉静的姿态,几乎与一个深山修行的老道无异。
那些伤疤,深可见骨,纵横交错,即使隔着厚厚的毛发,也掩盖不住其曾经的致命凶险。
难以想象,一个能与“幽君”向天歌这等人类巅峰强者分庭抗礼的源兽至尊,身上竟还烙印着如此多未能完全愈合的古老创伤。
每一道疤痕,都仿佛诉说着一段从尸山血海、无尽打压中硬生生杀出血路的残酷传奇。
在源兽的世界里,它是从微末动乱中崛起的无上存在,是活着的图腾与禁忌——猿圣!
而在人类某些最高层的绝密档案中,这个名字同样代表着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力量。
猿圣缓缓抬起头,那双蕴藏着璀璨金芒的眸子,仿佛能穿透空间,遥遥投向混乱都市的方向。
在那里,一团深邃的“黑雾”死死地遮蔽着它的感知。
但它的眼神无比笃定。
它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那里!
“父亲……”
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在洞府中响起,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
然而,就在这平静的称呼吐出的刹那——
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太古神山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以猿圣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整座山谷!
“轰——!”
刹那间,山谷内所有咆哮、嘶鸣、咀嚼声戛然而止。
数以万计的源兽,无论强弱,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了头颅,浑身战栗着,将身躯更深地、无比卑微地匍匐在地。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水帘冲击岩石的单调轰鸣,以及那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的、令人窒息的至尊威严。
整座山谷,死寂无声,万物俯首。
“是你....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