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石猛沉重而缓慢的叙述声。
“终于,矛盾爆发了。在一次分配新开采出的源晶时,他提出要拿走其中品质最好、蕴含能量最纯净的一块,理由是……他感觉自己的瓶颈即将突破,需要这块源晶做引子。
但我当时也正处于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刻,那块源晶对我来说同样至关重要。
小主,
我们吵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激烈。
他说我变了,变得自私,只顾自己强大,忘了当初一起挨饿受冻的誓言。我说他心浮气躁,根基不稳,强行突破只会适得其反……”
石猛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苦涩。
“那次争吵,彻底撕裂了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第二天,他带着那块他想要的源晶,还有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兄弟,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那个小小的‘地盘’。他把我们积累的大部分资源,几乎洗劫一空。
我……我当时气得发狂,恨不得立刻追上去杀了他!但最终,我还是忍住了。我告诉自己,兄弟一场,好聚好散。
那些源晶……就当是买断我们二十年的情义了。”
石历听到这里,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在他知道的故事里完全不是这样的!是石猛摧毁了他们,摧毁了一切!
“他走了之后,杳无音讯。”
石猛继续道,声音更加低沉,
“我带着剩下的兄弟,在混乱都市里挣扎求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也渐渐有了一些根基。很多年后,当我终于在这东城区站稳脚跟,甚至被推举为城主的时候……他竟然又回来了。”
石猛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只带着你回来了,他看上去落魄潦倒,风尘仆仆,脸上写满了沧桑和……愧疚。
他说他当年年轻气盛,鬼迷心窍,被力量冲昏了头脑,这些年在外漂泊吃尽了苦头,才明白兄弟情义的可贵。
他声泪俱下地忏悔,求我收留你们,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哪怕做牛做马都行。”
石历的心猛地一抽。
他记得那个雨夜,父亲带着他跪在气派的城主府门前,父亲则卑微地乞求着门内那位高高在上的“石城主”。
而门内,最终走出了石猛。
他当时看着父亲的眼神……石历努力回忆,似乎并非冰冷,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我……”
石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着他跪在雨里,看着他身边年幼的你,我的心……还是软了。
我忘不了我们一起在泥泞里打滚的日子,忘不了他把最后半块面包塞给我的情景。
我告诉自己,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是混乱都市这种地方,为了生存,谁没犯过错?
我接纳了你们,给了你们安稳的生活,甚至……认你做了义子,视如己出。”
石猛的目光转向石历,那眼神里有痛心,有失望,更有一种被至亲之人再次背叛的彻骨寒凉。
“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我以为,他是真的悔改了。我让他参与府中事务,甚至让他接触一些核心的信息。
我石猛,自问对你们一家,仁至义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楚: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石猛瞎了眼!引狼入室!他蒙拓,根本不是什么悔过!他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他是被魑魅的人蛊惑了!他的儿子——也就是你——被魑魅扣为人质!他接近我,就是为了获取东城区的布防图!
为了窃取城主府的核心机密!为了在我背后捅上致命的一刀!”
“不!不可能!”
石历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疯狂地嘶吼着,试图否定这颠覆他所有认知的残酷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