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赫连燧之惹怒苏长安

浑厚钟声震动穹顶,五曜石同时亮起。金、青、赤、白、黑五道光柱垂直落下,照在中央长案之上。

几名交承院年轻知事自侧门走出,合力托出一卷斑驳古卷。

古卷泛黄,边角焦黑,上面压着五枚古旧印玺。它一出现,厅中所有闲谈都彻底消失。

五曜旧卷。

落星崖旧律的根。

也是今日所有人真正入局的理由。

知事解开第一道封印。

卷轴自行展开,朦胧光影腾空而起,在半空铺成一方残缺天幕。古老文字逐行浮现,明暗交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规矩。

当“崖主”二字浮现时,厅内许多人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炽热。

有人冷笑。

有人低头饮茶,像是毫不在意,可指节却已经扣紧了杯沿。

苏长安看着旧卷,眼神依旧平静。

谢不争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他从书院席位那边晃悠而来,青衫干净,腰间木牌朴素,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

满厅天骄锋芒毕露,唯独他像是刚从茶楼出来,悠闲得格格不入。

“苏哥,来得正好。”

谢不争站到苏长安身侧,笑道:“重头戏刚开。”

苏长安看他一眼,毫不客气怼:“你是怎么混到首席位置的?”

谢不争讪讪一笑:“”还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小圣人大哥”

“嘿嘿~”

苏长安直接无语。

感情是打着自己的幌子上位的

“看你第一次进这种顶级议厅,怕你被人欺负。”

谢不争赶紧转移话题,接着他好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自己先乐了,

“当然,我现在觉得,该担心的可能不是你。”

他压低声音,飞快点了点几处席位。

“赤曜帝国那位,赫连燧,通神巅峰,半步地元。脾气比他身上的火甲还烈,尸潮在别人眼里是灾,在他眼里是猎场。”

“太清圣地那个闭眼的,洛知微。别看他清冷无争,他睁眼的时候,通常有人要倒霉。”

“黑石案后那位夜璃,魔族副主事。她笑的时候别信,不笑的时候赶紧离远点。”

夜璃似有所感,隔空看了谢不争一眼,唇角弯得意味深长。

谢不争面不改色,继续道:

“阴影里的鬼族少君阴无咎,名字听着无咎,心眼比针眼还小。

还有神族明烛、仙族云潋,妖族百族那边也有几个麻烦人物。

总之,今日能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争崖主?”

谢不争摇头:“不全是。”

他声音更低:“有人争崖主之位,也有人等着别人先出头、先送死,总之落星崖背后有些事情不简单。”

苏长安沉默片刻,目光落回旧卷。

谢不争看了他一眼。

满厅天骄眼中都有东西。

野心,算计,傲慢,贪婪,谨慎,试探。

可苏长安看起来温润、平和,如一塘静水。

可谢不争知道,苏长安其实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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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安在学院的崛起,他亲身经历,这过程如彗星扫地,把所有的学子星辉扫的一干二净,连长老,掌院都不能幸免。

现在崇文书院声名鹊起,学院的弟子长老更是借此水涨船高,高出其他书院一等。

这份沉淀老本,够吃好久。

别看他不争的时候,春风拂面。

一旦有人越过他的线,那春风底下藏着的刀,比谁都利。

下一刻,赤曜帝国席位上,赫连燧忽然开口。

“这女子倒不错。”

声音不高,却穿透半座议厅。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看了过去。

赫连燧端着酒盏,神色坦然,像是只是在点评一件稀世珍宝。

“大乾贫瘠之地,养不住这般绝代佳人。”

他看着安若歌,语气里带着强者施舍般的理所当然:

“你若愿随我回赤曜战宫,我赐你一座专属灵峰。修行资源,侍女护卫,皆按帝国贵女之礼供给。”

整座议厅,骤然冷了下来。

这句话听着像恩赐。

实则每个字都在轻贱。

他没有问安若歌是谁、为何而来。

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将她当成了可以被挑选、收纳、摆放的物件。

圣地席位有人皱眉。

魔族夜璃笑意更浓。

鬼族阴无咎手中的白骨珠停了一瞬。

神族明烛也收回望天的目光,看向斩妖司席位。

闻人照川心头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想开口,却在侧头的一瞬间,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苏长安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没有拍案,甚至没什么波动情绪。

可他眼底那片温和的湖水,像在这一刻沉入了无边黑夜。

湖面平静无波,湖底却有刀光翻涌,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安若歌也感受到了这股变化。

她只是静静看了苏长安一眼。

那一眼很温柔,也很恬静。

却把她的立场,全都交给了他。

苏长安抬眸,看向赫连燧。

“你刚才,礼貌吗?”

落星议厅,彻底安静。

赫连燧缓缓坐直,肩甲上的赤金火纹亮了起来。

赤曜席几名帝国子弟同时抬头,眼中露出玩味与冷意。

一个大乾少年。

一个新近才在落星崖冒头的名字。

竟敢在这种场合,当众质问赤曜帝国的赫连燧?

赫连燧盯着苏长安,像是终于看见了安若歌身边那柄原本不起眼的刀。

他淡淡道:“强者青睐佳人,就是对她的礼貌。”

苏长安点了点头。

右手缓缓离开案面,垂落身侧。

议厅中的温度忽然降了下去。

不是风雪落下,也不是寒意显化。

可离他近些的人,都在那一刻感觉到一股近乎割肤的锋利。

苏长安看着赫连燧,一字一句道:“那你再用那种打量物件的眼神,看她一次。”

他语气很轻。

却像一柄刀,平平放在了所有人的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