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还忙得过来么?”顾青问,“要不要我从府里给你拨个婶子过去帮忙?稳婆找好了吗?”
宋药师连连摆手,“多谢东家,家里原就有一个丫头和一个小厮,年末的时候又雇了一位做饭的大娘,人手已尽够了。稳婆也找了两位,都已付了定钱。”
“那就好。”顾青笑道,“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这两个月你也不必老是在店里守着,多在家陪陪夫人。”
白桃跟着打趣,“宋药师,这么大的喜事,你可别忘了请咱们喝酒。”
宋药师腼腆地笑笑,“自然要的。昨日我已跟掌柜提过,等孩子满月以后,我请大家去倦归楼。”
白桃睁大眼,“这么大方啊,那我要吃那儿最有名的‘一笼八蒸’。”
顾青拍拍她的脑袋,“就惦着吃,你那筐弄好了吗?”
“快了快了!”
几人说笑着,将药草一一收拾干净。
宋药师叫人来将几大筐药草搬去车上,对顾青道:“东家,我先去了。”
“好,我过会儿也去看看。”顾青道。
她以往在其他州县也曾带人施药赈灾,如今在这京城却是头一回。
她让宋药师等人先行,自己回账房合完账,这才带着白桃和绿瑶,乘上顾家的马车而去。
来到城门口,外面的大道上早已搭起一溜施粥施药的竹棚,有那家底丰厚的人家,更是饰以彩旗绸幔,格外显眼。
“那是隋府的粥棚。”白桃先去打探了一圈,回来讲给顾青听,“有一家挂辟邪狮子头的,听说是刚搬来京城的富商,送的是大肉包子,闻着挺香。还有什么书斋,也在那儿发放笔墨纸张。依我说,那些灾民现在只想吃饱饭,睡好觉,哪儿有空写什么诗作什么文章。”
顾青笑了笑,“各尽其用吧。”
沽名钓誉也好,一心向善也罢,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只要能让灾民受益,旁人顶多看个热闹,没什么好置喙的。
“咱们的药棚在那边。”白桃引着顾青往大道另一头走,“隔壁是位医馆的老先生,给人看诊不要钱,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
她们一路说着,一路走到厚朴堂的药棚外面。
隔壁果然坐着一位老先生,个子不高,身材略胖,颔下一绺山羊胡子,红光满面。
顾青暗自点头,虽不知这位大夫的医术如何,但他这副精神头十足的模样,可见身体保养得不错,病人见了也会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