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宋家小院的灯火彻夜未熄。
当启明星在东方出现的时候,东厢房里终于响起一声婴孩的哭啼。
半夜回来守在院中的青竹腾地起身。
“快,先让大人喝药!”黄大夫在门外扯着嗓子喊。
屋里没人说话。
过了一阵,宋药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满脸憔悴,嘴唇干裂。
眼里似有泪光。
“母女平安。”
他喃喃道。
屋外先是一阵寂静,随后听到青竹一声大喊,“太好了!”
他跳了起来。
黄大夫长出一口气,“平安就平安,你哭什么。”
他摇摇头,捶捶自己的肩膀,“守了一夜,累死老头子我了。”
白桃欣喜地看向自家王妃,“王妃,夏大人没事。”
顾青点点头,“嗯,真好。”
屋里屋外终于响起欢声笑语,连婴儿的啼哭也显得无比嘹亮……
“我快被吓死了。”回程的马车上,白桃拍拍胸口,“流了那么多血,我都以为夏大人撑不过去了。”
“女子生产,如同进鬼门关。”顾青道,“你看到的只是流出来的血,却不知胎儿还在母体里的时候,就开始吸取母亲的养分。”
“那我以后可不敢生。”白桃撇撇嘴,“多可怕呀。”
顾青揉揉白桃的脑袋,“你还小,不到操心这个的时候。”
“那王妃要生吗?”白桃问。
顾青淡淡道:“这事更不用你操心。”
回到雍王府,顾青提起裙摆慢慢走上台阶。
初升的朝阳投在雍王府的大门上,为门里出来的人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金丝暗纹在深紫朝服上熠熠生辉,顾青看着映入眼帘的袍摆,仰头,“殿下。”
她的声音微微干哑,脸上是一夜未睡的疲惫,脸颊似无血色一般,在阳光下愈显苍白。
凤泽深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脚边。
浅青色的裙摆上沾了一大片血渍,已经干了,混着青色隐隐透黑。
凤泽细看她的神情,“夏茗无事?”
顾青应了声,“母女平安。”
她的口气很平静,惹得凤泽又看了她一眼。
“殿下要上朝么?”顾青侧身让开,“时候不早,不耽搁殿下了。”
她一改往日的热络,看上去像是累极。
凤泽没再说什么,径直走下台阶。
登上马背,他无意回头望了眼,却见雍王府门外,已经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