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沈墨瞳的胭脂铺突然起火,檐角铜铃";锦";字在烈焰中重铸成";阮";。小鱼望着掌心随暴雨褪去的金印,忽然听见海风送来童谣——
穿杏黄衫子的七岁自己,正在灰烬里跳格子唱:
画皮描骨易红妆
谁家新妇补天光
借得十年双生局
方知执笔是亲娘
溟沧楼的废墟在晨曦中泛着未干的墨色,小鱼蹲下身,指尖触到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的银丝。那银丝竟在晨光中自行编织,渐渐凝成半阙《描骨谣》。
";画皮描骨易红妆——";
穿杏黄衫子的沈墨瞳赤着脚踩过银丝,手中虎斑贝里传出童谣声,";这句该用苏调来唱。";她忽然将贝壳扣在阿樵耳畔,";听,像不像你鳞片剥落的声音?";
阿樵挥袖震开贝壳,耳后新生的鳞片已染上墨色:";你脖颈的缝合线歪了半寸。";
沈墨瞳的笑意僵在脸上。她扯开衣领,露出皮肉下蠕动的玉蝉蛹:";苏姑姑说,画皮最忌形似神不似。";蛹壳突然裂开,钻出的银丝缠住小鱼脚踝,";比如你娘扮了十年苏锦娘,终究露了贝刀痕。";
小鱼攥着褪色的面皮后退,忽然发觉废墟中的砖瓦排列蹊跷——每块残砖裂痕都拼成虎斑贝纹。她踢开半截断梁,露出底下埋着的青铜匣,匣面锁孔形似七岁那夜见过的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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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倒是会藏东西。";阿樵抹去匣上墨渍,耳后鳞片突然剥落一片,";这锁眼要活人血,但画中人的血……";
";画中人的血是彩墨。";沈墨瞳忽然掐住自己手腕,青黑血珠滴在锁孔,";比如这般。";
青铜匣弹开的刹那,整片废墟的地缝同时涌出银丝。匣中躺着的不是契文,而是半幅未完成的《渤海仙居图》,画中溟沧楼的位置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小字:
十载之约
以血饲画
墨尽魂归
方见真章
阿樵的指尖抚过";血饲";二字,墨迹突然活过来般缠上手腕:";你七岁那夜在船底舱刻的纹,原是为了今日。";
记忆如银针刺入太阳穴。小鱼看见暴雨夜的自己蜷在舱角,贝刀刻的不是验纹,而是整座溟沧楼的梁柱结构——每道刻痕都与如今废墟的裂痕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