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那股被人猛推下水的惊恐感,河水冰凉,窒息般涌入口鼻。
她想呼救,却只发出呛水的破碎声音。随后天旋地转,灯火化作破碎的光斑,全部淹没在黑暗水底……
苏漫漫此刻已走到街口拐角,下意识地抬脚却踩空台阶,险些摔倒。
她猛地扶住路边树干,胸口急促起伏,背上冒出冷汗。刚才在自己脑海里播的是什么鬼片?
她竭力稳住身形,手心死死抓住树干,那幅河灯祭的残缺片段却仍在脑海折腾。
那种魔幻般的回溯令她身临其境地感受到恐惧和焦虑,倍感诡谲:
明明此前,她对童年几乎毫无印象,可为何如今画面变得如此清晰?简直就像某种魔力在唤醒她的血脉记忆。
此刻,脑子里单曲循环着一句自我追问:“我是谁?”
她呆呆地站在那儿,视线忽然恍惚,与过去不期而遇。
脑海深处,另一幅场景闪现出来:一道人影似乎纵身跳入河里,把溺水的自己拉上岸,披上湿漉漉的斗篷;
她记得那人穿着奇怪的长袍,脸庞在灯火下带着欧洲人的轮廓。
“亚汀神父?”她惊疑地想道。
这就是便宜老爹曾说的——自己被一名洋神父救起,后来带到上海?
那时候还是太过年幼,事后她发高烧失忆,不记得确切细节,故而对儿时的记忆一片空白。
随着画面再度闪回,苏漫漫愈发确定:自己确实在河灯祭那夜被人推下水,然后奇迹般被路过的亚汀神父救走。
她曾以为那只是传闻,却发现场景与气味都如此真实,仿佛亲眼所见。
联想到今日本家母亲茜子的只言片语,她断定“那恶狠狠推我下河的小女孩”是当年导致她与松岛家分离的罪魁祸首。
一个闪电似的场景再度破入她意识:
黄昏的京都小镇,古桥下一簇火红灯火漂流,纸糊的花灯在水面旋转;
一阵檀香弥漫,笛乐悠然; 忽然,女孩的身体坠入冰冷水中,那带着腐草味与河泥的冰寒刺进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