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老玉质化的身躯站在浪尖,脚下踩着彻底苏醒的句芒鼎。青翠巨斧的虚影已完全凝实,斧刃上流动着与王永年血纹同源的光芒。
"袁天罡啊袁天罡……"
他抚摸着斧身上太宗的私印,突然反手一划——
"噗!"
巨斧竟劈开自己的胸膛,露出里面跳动的人皇之心!
"您当年若肯舍了这天子之位……"
混着金血的泪滴在鼎上,整个东海瞬间沸腾。
"何至于让臣……等上三百年?"
王永年的指尖触碰着脸颊上那滴凝固的青铜泪珠。
泪珠表面泛着暗金色的纹路,与他的血纹如出一辙,却隐隐透出一股更古老的意志。当他尝试用仅剩的左手去擦拭时,泪珠竟如活物般吸附在指腹上,纹路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九儿忽然抓住他的手腕,银蓝眼眸死死盯着那滴泪。
"别动!"她的声音罕见地颤抖,"它在共鸣……"
远处,钦天监地阁的角落里,一枚被遗忘的青铜卦盘突然发出嗡鸣。
向宁猛地转身,竹简从指间滑落。
那枚尘封多年的卦盘正悬浮于半空,盘面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光。更诡异的是,盘心镶嵌的青铜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东北方向——
范阳卢氏祖坟所在。
"王兄!"向宁声音发紧,"你的泪……"
王永年没有回答。他的意识此刻正被泪珠中的纹路牵引,恍惚间看到一片幽暗的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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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根青铜链贯穿天魔遗骸,而遗骸额头缺失的那块社稷图位置,正嵌着一尊微缩的青铜鼎!
蓐收鼎的残片!
"滴上去。"李堃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孩童的重瞳已黯淡大半,但瞳孔中的鼎影却越发清晰,"用你的泪……碰那卦盘。"
王永年将泪珠按向卦盘。
接触的刹那,整个钦天监地阁剧烈震颤!卦盘表面的裂纹全部崩开,暗金光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面凝聚成一片微缩的星图——
星图中,十一颗暗星闪烁,其中一颗突然亮如烈日。
范阳地宫中的蓐收鼎残片,竟隔着千里之遥,与王永年的青铜泪产生了呼应!
"原来如此……"九儿喃喃道,"太宗的弑神血泪,本就是控制金神鼎的钥匙。"
王永年低头看着指尖残余的泪痕,忽然握紧拳头。
"还不够。"他的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一滴泪……只能让鼎苏醒一瞬。"
李堃剧烈咳嗽起来,淡金色的血溅在星图上:"那就……多哭几次。"
孩童惨笑着指了指王永年完全青铜化的右臂:"反正……你也不剩多少‘人’的部分了。"
孙先的断剑突然横在王永年颈前。
"我来帮你。"
剑锋划过青铜化的右眼睑,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暗金色的泪涌出更多,却在坠落前被九儿用银蓝光晕包裹。
"范阳地宫,蓐收鼎。"她将泪珠弹向星图,"先试试能控制多久。"
泪珠融入星图的刹那,千里之外的卢氏祖坟突然传出惊天动地的崩塌声。地宫中的天魔遗骸剧烈挣扎,额头嵌着的青铜鼎片迸发出耀眼光芒——
三息。
仅仅三息时间,鼎片就重新沉寂。但这一瞬的异动,已让整个范阳地脉移位,卢氏世代布下的封印大阵出现了致命缺口!
王永年踉跄后退,左眼流下鲜红的血。
"每滴泪……都会加速神格侵蚀。"他擦着脸上混合的金红液体,"等我全身青铜化……"
"泪就流干了。"
地阁陷入死寂。
《禁神录》的竹简在王永年掌心化为齑粉。
最后一缕血字消散前,向宁突然扑向地阁角落的青铜灯台——那盏千年不灭的长明灯,灯座竟与王永年右臂的青铜纹路一模一样!
"人皇血……弑仙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