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沿着光路狂奔向地表。途中,头顶不断坠落大块的血肉组织,那些蠕动的肉块一接触地面就化作黑水,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阿史那燕殿后,落日弓不时射出火箭,将可能砸到同伴的坠物提前焚毁。
冲出地宫的那一刻,眼前的锦州城已经面目全非。建筑像融化的蜡烛般扭曲变形,木质部分变成粘稠的浆液,石质结构则长出肉瘤般的突起。地面渗出黑色油脂,无数细小的青铜虫在其中游动。天空裂开无数缝隙,紫金色的霞光如血般流淌下来,将整个城池笼罩在诡异的光晕中。
向宁突然指向州衙废墟的一角:"屈鸣还活着!"
刑名师爷被七根青铜链钉在一根扭曲的青铜柱上,胸口插着半截玉简——正是昭虺临行前暗中给他的那枚。简上"簪月"二字泛着微光,如同风中的烛火般微弱却顽强,勉强护住他的心脉不被黑泥侵蚀。屈鸣的右手已经青铜化,但左手仍死死抓着玉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阿史那燕一箭射断青铜链,箭身上的金乌真火将那些试图重新连接的链子烧成灰烬。孙先一个箭步上前背起奄奄一息的屈鸣,触手的瞬间就感觉到不对劲——师爷的体重轻得异常,仿佛体内器官已经被掏空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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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白泽的金角光芒开始不稳定,"这个世界要崩溃了!"
众人刚冲出城门,身后的锦州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城池像被无形巨口吞噬般,地面突然塌陷成深渊,建筑、街道、甚至那些游动的黑油,全部被吸入深不见底的黑洞中。深渊边缘,无数苍白的手臂正疯狂抓挠着空气,似乎不甘心猎物逃脱。
无妄海边,三条文鳐鱼焦急地拍打水面,鸟翼般的鳍不断掀起浪花。众人刚跃上鱼背,整个秘境世界就开始分崩离析——天空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紫金色霞光被混沌的黑暗吞噬;远处的山脉如积木般倒塌,每一块坠落的"山石"都在半空中融化成黑泥;更可怕的是海水正在凝固,变成一面巨大的青铜镜,镜中倒映出无数蠕动的黑影。
"抓紧!"白泽的断角突然脱离额头,悬浮在众人中央,绽放出太阳般的光芒,"我带你们走捷径!"
在文鳐鱼跃入海中的瞬间,白泽发动了空间跳跃。断角炸裂成无数金色光点,构成一个复杂的传送阵。众人眼前一花,身体仿佛被拉长又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这种违背常理的移动方式。
再睁眼时,已回到琴山祖庭。但此刻的青铜小门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门缝中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血,在地面汇聚成一个小型血潭。更骇人的是,那些血潭中的液体正在缓慢蠕动,试图组成某种符文。
"还没结束。"王永年挣扎着从鱼背上爬起,右眼的星图忽明忽暗,"门只是暂时闭合,必须......"
他突然喷出一口银血,血中夹杂着细小的星砂。右眼的星图彻底熄灭,瞳孔扩散成无光的黑洞。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白泽用残余的金角抵住青铜门,九儿将通神印按在门缝上,阿史那燕的落日箭瞄准门心,孙先的银霄剑则插在门前组成最后一道封印。所有人的身影都笼罩在一种决绝的光芒中,仿佛燃烧生命的火把。
黑暗持续了不知多久。当王永年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左眼的刺痛——有人为他移植了一颗新的伪眼。这颗眼睛的材质很特殊,冰凉如玉石,却能随着他的心意轻微调整焦距。
"醒了?"九儿疲惫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王永年转头看去,发现少女靠在石壁上,通神印放在膝上,原本紫晶材质的印玺现在布满了金色纹路。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左臂完全晶体化了,呈现出半透明的紫金色。
"你的手......"王永年声音嘶哑。
"白泽的角。"九儿轻轻抚摸晶体手臂,"它用最后的力量为我们争取了三天时间。"她指向洞穴中央,"门暂时封住了,但......"
王永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青铜小门现在被一层金色光膜覆盖,门前的银霄剑插在一个复杂的阵法中央,剑身上的囚牛纹暗淡无光。阿史那燕的落日弓横架在门上,弓弦已经断裂。最触目惊心的是光膜上那些不断鼓起的掌印——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疯狂撞击。
"其他人呢?"
"向宁带着屈鸣去长安求援。"九儿的声音很轻,"孙先守在门外,已经七天没合眼了。"
王永年试图坐起,却被左眼突然涌入的信息流冲击得头晕目眩。这颗新伪眼竟然在自动解析周围环境,将一切能量流动以星图形式呈现在他脑海中。他这才发现,整个洞穴都笼罩在一个濒临崩溃的封印阵里,而阵眼正是他们几人残存的力量。
"三天前,白泽告诉我们一个秘密。"九儿将通神印举到面前,印玺中央的星砂缓缓旋转,"青铜门有三扇,天地人。我们封印的只是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