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逍遥此刻冷静通透,心性沉稳、取舍分明,不执着于死战虚名,只重务实存亡。他微微坐直身躯,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剖析七人的极限战力:
“我们七人联手,综合战力尚可。若是对上两到三个化神后期的魔物,同心协力、互为犄角之下,尚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从容脱身。”
话音陡然一转,他的语气骤然凝重,点出众人致命的短板:“可一旦敌军的数量增多、战力增强,我们的合围牵制之势,必会被强行击破,众人自顾不暇,再也无法全员保全。
我们必须提前预留好退路,战局一旦彻底崩坏、无力回天,即刻抽身撤离,优先保全我们自身的性命,绝不可无脑死战、白白丢失宝贵的性命。”
说完,他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稳重的墨煞,目光认真恳切,沉声询问道:“墨煞,以你如今的防御与战力,单独对上一个化神后期的魔物,能否稳稳牵制、独当一面?”
墨煞闻言垂眸,短暂闭目沉吟,心底快速的权衡自身的攻防优劣、极限战力。片刻后他抬眼,眸光坦荡诚恳,无半分浮夸傲气,如实答道:
“若是一对一单打,对上一个化神后期魔物,我有十足的把握将其稳稳牵制住,为我们争取到充足的周旋与撤离的时间。”
他微微抬手,感受着自身的功法特性,坦然道出自身的短板:“不过但也仅此而已。我修行的功法偏重防御,肉身坚韧、守御尚可,可攻杀力道不足,无法对化神后期的魔物造成致命重创,难以正面破局、斩杀对手。”
方逍遥闻言微微颔首,心底稍定,神色舒缓少许:“有牵制之力,便足够了。”他迅速梳理排布众人的战力,思路清晰、分配稳妥:
“风狂兄的罗刹躯体可独当一面,牵制一个化神后期魔物。墨煞再独扛一个。剩下的一个我们五人联手围堵。这般排布,极限险境之下,我们仍有突围逃生、全员保全的机会。”
排布完毕,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盛天,语气恳切严肃:“盛天,你是山河铁军的主心骨,身为主将固然有守土之责。可大势已去、力有不逮之时,该退则退、当断则断,万万不可逞强死战,丢失性命。”
盛天的神色沉凝肃穆,重重点头,眼底褪去所有的年少热血与冲动,只剩历经战事沉淀的冷静与理智:“方兄,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并肩作战的众人,字字铿锵落地有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我们的性命犹存、战力尚在,便有重整旗鼓、报仇雪恨的一日。若是身死道消,一切抱负、一切仇恨,皆成空谈。”
说罢,他抬眸正视众人,目光坚定肃穆,沉声决断:“接下来,我们逐一推演所有不利的战局,预判危机、细化对策,做好万全预案,以备不时之需。”
联盟的议事大殿之内,气氛死寂沉沉,压抑得令人窒息。殿内幽灯摇曳,暖黄灵光忽明忽暗,映得整座大殿愈发沉肃冷清。
古朴玄黑的梁柱矗立四方,道纹斑驳、古韵沉沉,十位人族炼虚期大能环坐白玉圆桌的四周。
十人皆是敛尽周身的浩瀚威压、不露半分锋芒,坐姿端正肃穆,可眉眼之间尽数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白日长空之上,十六尊炼虚期魔族压境示威的画面,烙印在众人的脑海,挥之不去,阴霾笼罩整座大殿,每个人的心底,都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凝重。
千云子的性格素来谨慎,此刻端坐席位,指尖无意识的反复攥捏着雪白衣摆,指节微微泛白,眉宇死死的蹙起,凝着化不开的焦灼与无力。
他最先绷不住沉寂的氛围,率先开口打破死寂,嗓音微微发沉,带着难以掩饰的颓然与沉重:
“魔族中凭空出现如此之多的炼虚期高手,敌我之间的战力彻底失衡,这般困局之下,我人族如果还以正面抗衡,几乎没有半分胜算!”
他抬眸望向主位的苍松子,眼底盛满恳切的希冀,双手拢袖微微拱手,带着几分急切的请示:“盟主,事到如今,我们是否即刻向踏岭大人传讯求援,恳请他老人家出手驰援?”
苍松子端坐主位,身姿挺拔如青松,脊背笔直、气度渊渟,周身的气息沉稳如山,面容古井无波,尽显盟主的沉稳格局。唯有眼底深处,藏着经年沉淀的沉沉思虑,不见半分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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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颔首,声线厚重沉稳、震人心弦,缓缓道出实情:“局势异变的第一时间,我便已将魔族战力暴涨、战局失衡的讯息,加急传送给师尊了。只是时至此刻,师尊尚未传回任何回复与指令。”
话音稍顿,他的眸光骤然一沉,锐利扫视全场神色凝重的众人,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深思熟虑的笃定与通透:
“不过,魔族骤然批量涌出炼虚期的强者,看似绝境压顶,于我们而言,未必全然是坏事。”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身侧的战仙子一身银甲光芒缓缓流淌,英气飒然,她的性情直率刚烈、最是沉不住悬念。
此刻闻言当即眉眼紧蹙,满脸疑惑,下意识的微微前倾修长的身躯,清亮锐利的眼眸,紧紧锁定苍松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好奇,急切的追问道:
“并非坏事?难不成这绝境之中,还有转机可言?莫非是魔族内部生乱,局势动荡,迫使它们不惜仓促开战,想要尽快的终结此战?”
苍松子微微颔首认可,指尖不急不缓、沉稳的轻叩白玉桌面,节奏规整有序,眼底的精光隐隐闪烁,条理清晰地缓缓剖析自己的推演:
“没错。我推测魔族的大本营,必然出现了重大的异常变故。极有可能是妖族大军深入魔族的腹地,重创其根基基业,或是布下绝杀之局,牵制住了魔族本土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