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个梦

要是没有四肢、没有骨骼,像蚕宝宝那样多方便。

章雪鸣这样想。

她有点累了,不翻了,仰面躺好,想睡一会儿,却又觉得这种睡姿不安全——柔软的腹部朝上,上方若是有物体坠下,脆弱的内脏就会遭受重创。

章雪鸣翻了个身,趴着睡,心想:假如全身都有坚不可摧的鳞片覆盖就好了,最好连头脸都包裹起来,只留下眼睛和鼻孔的空隙……

不,眼睛上最好再覆上一层伪装的假眼。

敌人若是想弄瞎她,攻击落到假眼上被挡住了,下一秒就是她翻盘瞬杀的机会了,嘿嘿。

还有,要是双臂能变成螳螂那样的可折叠刀镰,平时紧贴身体装花纹,感觉到敌袭就瞬间弹出,一刀将敌人切成两段……

还有还有,只能爬行,机动性不高,就算开大挂,能爬虚空如爬平地也太慢。得再有三双虫翼,外面覆盖硬甲鞘翅,平时装花纹,需要快速机动的时候突然张开,能垂直起降,也能冲锋闪避才爽……

咦,怎么感觉这些描述有点熟悉?

她是在哪里见过类似形状的虫子吗?

章雪鸣没有坚持到想出答案。

她睡着了。

——

连绵雪峰如白色巨人,将一方盆地温柔环抱。

雪山下,一汪清湖静卧,蓝如宝石纯净,安静倒映云天。

广阔的草原上,巨大而零落的灰褐色树根如刺出地面的刀,朝向天空,倔犟不屈。

这些裸露如石林的虬结树根,属于一棵早已死去的上古神树——泣土榆。

它曾枝繁叶茂,庇护树下生灵,突遭天雷劈碎,枝干分崩离析,如今只剩下拱出地面的粗壮树根。

敖登部落迁徙至此,在附近定居一年有余,日子过得安稳又舒心。

四野里牛羊悠然,部落中矮舍错落,晨曦时鸡犬相闻,日暮时炊烟袅袅。

部族和睦,烟火寻常,处处是太平暖意。

可自两个多月前开始,祥和的氛围被无情打破,部落中不断有人染病卧床,药石无灵。

接连不断的死亡夺走了敖登人的欢歌笑语,家家户户只余哀戚哭声。

不分白日黑夜,总能见到还算康健的汉子们垂头丧气,进入各家各户,给病亡者盖上灰白麻布,再用简陋担架抬出部落掩埋。

族长敖尔烈看着这凄凉景象,想起部落外的墓地里越来越多的土包,悲恸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