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主田水车更换为三层轮式连动结构,外覆硬木与铁皮,足以运转数年而不坏;至于粮仓药库、蓄水池、火窑、驯养栏,皆设置了简易机关,足以长久保存。
这一切,他都亲手完成,未假他人之力。
临出发那一日清晨,天光泛白,薄雾缠绕群山,路无尘换上紧身麻布衣袍,背负随身储物囊,手执木杖,立于热气球之下。
“这一次出行……恐怕又是数年光阴。”他回首望向中极山脚下那片熟悉的营地,目光中没有不舍,只有一丝温和如水的宁静。
他已为这片土地植下秩序与生机,如今他要追寻更远的边界。
他点燃飞囊下的浸满油脂的木炭火盆,热浪升腾之间,那气囊缓缓鼓胀,身姿沉稳,如巨兽初醒,缓缓升空。
在晨曦微曦的霞光中,路无尘乘风而起,化作一道斜斜上升的孤影,拨开云雾直指西方而行。
此刻天清气朗,阳光洒落在风囊之上,仿佛为它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神辉。
他望向遥远的天际,心中暗自笃定:“彼处,应当便是‘西极山’。”
这一趟行途,比起当初前往东极山之路,可谓是天壤之别。
若说那时的旅途是以血肉之躯跋涉千山万壑,那么现在,便如乘云驾雾,腾空御风。
路无尘站在吊篮之中,手握风向测盘,调整着飞行器的姿态与高度。
在空中穿行,他能感受到不同风层间流转的大气波动,那些风力在他精准的操控下,化作推动之势,引导飞囊稳步西行。
天空高远无际,云霞翻涌如海,偶尔有鸟禽自远方滑翔而过,亦或是遥远山川间闪现猛兽奔腾的身影。路
无尘凝神望去,心中波澜不惊,只留下一丝对天地浩渺的敬畏。
相比之下,早年间那般一步步披荆斩棘、斧劈荆棘、斗猛兽、探深林,简直是凡尘之苦。
而今一身所用之物,无不精工细制,皆是他以凡身之躯,琢磨锤炼、一笔一画构建而来。
路无尘负手而立,望着下方山川倒退,心中不禁升出一股清明之感,“欲行千里者,先利其器;器利道畅,天地任我行。”
这一次飞行,他不再匆忙,而是按部就班地选择适合的风层,顺风而行。